過了很久，陸沉洲終於抬起頭。
沈清歡放下筆，看著他：“看完了？”
陸沉洲“嗯”了一聲，將那份記錄放在桌上。
沈清歡等著他說話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
“他寫得……挺多。可我，好多字……不認識”
沈清歡點點頭：“嗯，兩頁呢。我念給你聽？”
陸沉洲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而抬起頭望著沈清歡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；“好，要媳婦念給我聽。”
沈清歡臉唰一下紅了，然後，她裝作若無其事，指著其中一段，說：
“這裡，說我的課，設計得好，孩子們參與積極。”
緊接著又指著另一段：
“這裡，說我的板書，清晰有條理。”
她有些意外。周文遠居然都在說好話？
她繼續往下讀說：
“最後有一段，說……‘沈老師教學能力突出，若能進一步拓寬視野，多參加教研活動，假以時日，必成大器。’”
沈清歡自己也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。
“拓寬視野”，這西個字，聽起來是表揚，可在這個語境裡，藏著另一層意思。
——你現在視野還不夠寬，需要多學習，多參加活動。而學習、參加活動，就需要“有人幫助”“有人引領”。
那個人，可以是他。
沈清歡冷笑了一聲。
“他還真是……用心良苦。”她說。
陸沉洲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，帶著一種複雜的、讓人看不透的情緒。
沈清歡對上他的視線，心裡忽然有些慌。
“你不會……信他說的吧？”她問。
陸沉洲搖了搖頭。
“不信。”他說，聲音很沉，很穩，“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。
沈清歡等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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