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沈清歡發現陸沉洲開始加班了。
每天他回來得越來越晚,有時候天都黑透了,院門才被推開。他臉上帶著疲憊,工裝上沾滿了油汙,可看到她時,還是會微微彎起嘴角,伸手揉揉她的發頂。
沈清歡心疼得不行。
她知道他在幹什麼。他在加班,在掙那筆培訓費。
她不止一次說:“別加那麼多班了,錢的事我可以想辦法。”
他只是搖搖頭,說:“沒事。不累。”
可她知道他累。她看到他吃飯時握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,看到他坐在炕上時脊背有些佝僂,看到他晚上倒頭就睡、連字都不練了。
她想說“我不去了”,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他這麼辛苦,不就是為了讓她去嗎?她要是說不去了,他這些天的加班,不就白費了嗎?
她只能更用心地照顧他。早上給他做最稠的粥,晚上給他燒最熱的水,夜裡他翻身時輕輕給他揉揉肩膀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首到周西那天,變故發生了。
那天下午,沈清歡正在上課,教室門被敲響了。
李紅梅站在門口,臉色有些不對。
“清歡,”她壓低聲音,“你出來一下。”
沈清歡讓班長帶著孩子們自習,走出教室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李紅梅拉著她走到走廊盡頭,壓低聲音說:“你愛人……在廠裡出事了。”
沈清歡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什麼事?”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李紅梅看著她,有些艱難地開口:“聽說……是在車間加班時,被砸傷了。己經送到醫院了。”
沈清歡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請假,就衝出了校門。
她跑了一路,跑到機械廠職工醫院時,整個人都快虛脫了。
她衝進急診室,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陸沉洲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,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,血跡滲出來,觸目驚心。他的右手臂也包著紗布,吊在胸前。他閉著眼,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