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,驟然安靜下來。
沈清歡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門,心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沉。
她轉過頭,看向陸沉洲。
他還坐在那裡,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手裡捻著那支菸卷。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裡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,洩露著他內心的情緒。
沈清歡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她沒有說話。只是伸出手,輕輕覆在他那隻捻著菸捲的手上。
他的手很涼,指尖微微用力,硌得她手心有些疼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。
聲音沙啞,很沉,像從胸腔深處緩緩推出來的:
“我欠他們的。”
沈清歡的心,猛地一揪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眼底那片複雜的、沉甸甸的情緒,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想反抗。他是覺得虧欠。
從小沒了爹媽,是那家人收留了他。不管那收留裡有多少真心,多少算計,多少利用——他都記著這份情。
這是他的軟肋。
沈清歡握緊他的手。
“你不欠。”她說,聲音輕輕的,卻異常認真,“你給他們那麼多年的錢,早還清了。”
陸沉洲看著她。
她也在看他。那雙眼睛亮晶晶的,裡面有心疼,有篤定,還有一團小小的、燃燒著的火。
那團火,是在替他生氣。
他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幾乎看不出來,可沈清歡看到了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不欠。”
沈清歡看著他,看著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,心裡那團火慢慢熄了下去,變成一片柔軟的、溫熱的暖意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