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風看著蘭濯池的樣子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們待幾天就知道了。”
蘭濯池走到林枝意麵前站定,把那枚正在發燙的玉簡翻了個面,讓她看清背面那道正在緩慢延伸的暗紅色裂紋:
“好了說正事。我給你們指的路,就是這條峽谷的深處。這底下的封印己經裂開了一道口子,口子正在逐日擴大。我勘測縫隙裡滲出來的不是所謂的魔氣,是人氣。是活人的氣息。”
錢多多蹲在石臺邊上把劍收進劍鞘,聞言手裡的動作停了:“人?”
“有人從裡面在往外推。”蘭濯池說。
他收起了玉簡,“楚家那些變異的旁支弟子,有一些被帶到了這裡,被當成祭品送進了封印內部。他們活著進去了,然後死在裡邊了。”
錢多多把鞋帶重新系緊站起來:“楚家的其他人現在在哪?”
“在峽谷深處,守著那道縫隙。”
林枝意聽完蘭濯池的話後沒有多問,她繞過了那座石臺,沿著峽谷繼續往深處走。
嘎嘎跟在她腳邊,走了一段之後放慢了腳步,耳朵前後轉動了一下,停下來蹲在地面上。
她停下來低頭看它:“怎麼了?”
嘎嘎蹲在原地,尾巴貼地,目光落在前方一片暗處。
她沒有催它,站了一會兒,然後往前走了幾步,在嘎嘎剛才停下來的位置蹲下身,從沙土裡撥出一塊東西。
東西不大,約莫半個手掌,邊緣粗糙,表面沾著一層乾透的泥。
她翻過來看,背面有一個模糊的紋路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觸碰過。
蘭濯池從後面跟上來,也在她旁邊蹲下,接過那塊陶片看了看:“這是封印的碎片。壓在最外層的那一批。”
“既然是碎片,說明壓不住它了。”
她把陶片握在手裡站起身,繼續往前走。
陶片邊緣硌著她的掌心,帶著一種乾澀的、粗糲的觸感,隔著那層薄薄的泥土滲進皮膚裡。
他們走了一夜,天亮的時候走出了峽谷,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,地面比峽谷裡更硬,泛著一層暗沉的鐵灰色,寸草不生。
谷地中央立著一座石臺,形制簡陋。
石臺表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,走近了能看清那些沉積物的質地,像是被反覆潑灑又幹透的液體。
石臺正下方,地面裂開一道狹長的縫隙,邊緣處的土被翻卷起來,形成一圈不規則的隆起。
縫隙裡透出來的氣息腥而悶,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緩慢地腐爛,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中重新拼合。
縫隙邊緣蹲著一個人。
背對著他們,穿著一件被風沙磨得發白的舊袍子,正在往縫隙裡放什麼東西,動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需要反覆確認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