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多把臉側過去,沒再說話了。
他那句話丟出去之後,空氣裡那股繃著的勁松了一線。
雲逸蹲在他旁邊,衣袖己經撕破了半截,露出底下那條被勒得發紫的手臂。
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背,手指還能動,但指尖發麻,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血脈。
他沒有出聲,也沒看其他人,就那麼蹲著,把那隻手放在自己膝蓋上,等著那層麻意自己退下去。
這邊李寒風己經摸到了鐵灰的劍柄。
他蹲在陰影邊緣,手指扣住劍柄往上提了一下,劍身卡住了,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拽住了。
他換了個角度再提,劍身鬆動了一線,他從側面發力,把劍刃從土層裡撬了出來。
劍身上沾著一層暗色的黏液,比之前更稠,在劍刃表面拉出細絲,斷了又連上。
他站起來,提著劍往柳輕舞的方向走了兩步,然後在距離她半步的位置站定。
那邊朽的目光在雲逸和柳輕舞之間來回掃了一遍。
她的嘴角重新彎起來,那個弧度比剛才淺,但更穩,像一道己經被磨過很多遍的刀口:“你們幾個配合得挺好。換著上,輪流歇,不讓我盯著一個人打,對吧?誰教的?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柳輕舞把素玉從裂縫裡拔了出來。
拔出的時候劍尖帶出一截細長的東西,半透明,像一段被壓扁的筋,在空氣裡縮了一下又彈回去了。
那道裂縫在素玉離開之後沒有立刻合攏,邊緣處還在往外滲氣,但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,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嘴。
柳輕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道裂縫滲出來的痕跡。
那層液體正在變幹,邊緣捲起來,像一層被烤乾的皮。
她把它揭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。
她收起來,放進了袖口。
朽也看到了那個動作。
她看著柳輕舞把那層幹皮收進袖口,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留著它幹什麼?”
柳輕舞說:“留著看,怎麼?你緊張?。”
這個答案顯然不在朽的預料範圍內,她的表情空白了片刻,像一臺正在處理異常輸入的機器。
柳輕舞把素玉橫過來,劍身貼著那層陰影的邊緣掃過去。
這一劍沒碰到任何實體,但陰影表面被帶起一道細長的漣漪,像一潭死水被扔進了一顆石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