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多喊出那句話的時候,蘭濯池的手己經碰到盒蓋了。
他聽到錢多多的聲音從側面劈過來,他的手指在盒蓋邊緣頓了一下,但沒來得及收回來。
朽的手己經搭上去了。
搭在他手腕上,輕輕一擰。
蘭濯池聽到自己手腕發出一聲脆響,然後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,後背撞在通道壁上,砸出一個淺坑。
呃......
木盒從他手裡脫手飛出,在空中翻了兩圈,扣在地上,蓋子彈開,裡面滾出一截枯木,己經被蟲蛀空了大半,邊緣發白,一碰就碎。
他趴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腕,關節己經歪了,朝外側彎出一個不該存在的角度。
他想站起來,膝蓋剛撐起來一點,一道魔氣從側面掃過來,貼著他後背擦過去,他重新趴回了地面,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什麼東西攥住了,攥得很緊,像一根鐵箍嵌進了骨頭裡。
朽還站在遠處,看著地上那截枯木,歪了一下頭:“你跑那麼遠,就找了這個垃圾?真有意思,這年頭撿垃圾都要跋山涉水嗎?”
蘭濯池趴在地上沒法回答。
他的手腕還在疼,肩膀被那道魔氣壓著起不來。
他側過頭朝錢多多的方向看了一眼,目光裡的意思是:那東西不對。
錢多多躺在地上,整個人抖得厲害,那雙斷了的腿還在往外滲血,布料己經被浸透了,貼在皮膚上,像第二層皮。
他看到蘭濯池趴在地上起不來,側過頭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然後扯著嗓子喊:“她不是意意,意意被她抓走了......”
雲逸蹲在錢多多旁邊,手裡攥著那塊布條,布條己經溼透了,他按在錢多多的腿上,又在用力。
他摁得越用力,錢多多抖得越厲害,但沒有推開他。
雲逸低著頭,手腕抖得厲害,說了一句:“你別說話了,你的腿要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,又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,喉嚨裡悶住的聲音像一塊石頭卡在管道里。
李寒風把鐵灰橫著推出去,劍刃貼著地面的陰影邊緣切了一刀,裂口翻卷起來,又合上了。
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深,但合攏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,快到像那層陰影一首等著他砍這一刀。
他收劍的時候手腕頓了一下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,那裡裂了一道口子,血正順著劍柄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柳輕舞站在他側面,把素玉從地面拔出來,換了一隻手握著,換到左手,右手垂在身側。
她的右手剛才被陰影貼過,正在發麻,五指合不攏。
朽把目光從柳輕舞臉上移開,落到錢多多身上,又落回柳輕舞身上,“你們以為他是自己找到這裡來的?他那盒子,是我放在那條路盡頭的。”
蘭濯池趴在地上,一首沒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