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多退出主殿的時候,其他幾個人正站在殿外的石階上等著。
蘇清雪站在殿門側面,背對著他們,目光落在遠處主峰的方向。
她的右手垂在身側,袖口蓋住了手背,但指尖微微蜷著,像攥著什麼東西。
林枝意從廊柱上直起身來,走到錢多多旁邊:“怎麼樣?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錢多多走下臺階,經過蘭濯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,“你今晚住哪?”
蘭濯池把龜甲殼收進袖子裡,撐著石欄站起來,拍了拍衣襬上的灰:
“客院。天機閣跟你們宗門有舊,隨便找個地方就行。”
“那你跟我去煉劍峰。”錢多多說,“我那邊有空屋子。”
蘭濯池看了他一眼,沒有推辭,點了點頭。
一行人沿著主峰的石階往下走,各自回峰。
棲鳳峰的燈已經亮了。
林枝意推開殿門的時候,裡面空蕩蕩的,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鳳臨淵可能還在主殿議事沒回來。
她跨過門檻往裡走,嘎嘎從她肩上跳下來,跑到它慣常蹲的那個角落蜷成一團,尾巴搭在鼻子上。
她把紫電從腰間解下來靠在牆角,走到臥房門口,探頭往裡看了一眼。
床鋪疊得整整齊齊,被褥是前兩天曬過的,有一股乾爽的皂角味。
她退出來,在偏殿的椅子上坐下,後背靠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往下沉了一截,疲倦像被人從後背抽掉了什麼,一下子湧上來。
她坐在椅子上沒有動,眼皮沉得厲害,視線落在對面牆上的那幅山水畫上,畫上的山巒在燈光下模糊成一片灰綠色的影子。
嘎嘎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跑過來了,跳上椅子扶手,把腦袋擱在她胳膊上。
她低頭看了它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,它瞇起眼睛,喉嚨裡發出一陣很輕的咕嚕聲。
柳輕舞回到流雲峰的時候,她師父孫長老正坐在院裡的藤椅上翻一卷舊書。
看到柳輕舞進來,孫長老把書合上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她腰間的素玉。
“人怎麼樣?”
柳輕舞在她對面坐下來,把在魔域的事簡單說了幾句。
孫長老聽完沒有多問,站起來走到屋裡端了一碗溫著的湯出來放在她面前。
湯是清亮的褐色,上面浮著幾粒枸杞。
柳輕舞端起碗喝了一口,溫熱的湯從喉嚨滑下去,整個胸腔都跟著暖了。
她把一碗喝完,放下碗,孫長老又給她添了半碗。
“喝完去睡。”孫長老說,“明天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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