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衙。
李元主動請蘇策主審。
蘇策淡笑推辭,只與蘇煙一同在下首落座旁聽。
審案過程沉悶又冗長。
眾亂民依次上前,自報姓名來歷,訴說被誣陷的經過,以及在亂民窩中所受的種種欺凌壓榨。
一樁樁,一件件,光是口述筆錄,便耗去整整一個下午。
這時候的李元己經冷靜下來,開口勸道:“案卷繁多,若要一一重審非朝夕可成。不如下官先為郡主與殿下安排歇息之處?”
蘇煙搖頭:“去案卷房。”
李元臉色微僵:“案卷房年久失修,陰暗多塵,恐怠慢了郡主千金之軀……”
“帶路。”蘇煙語氣平靜。
李元低頭應是,心裡暗想著那麼多舊卷,這位嬌生慣養的清和郡主,總不可能長久耗在裡面。只要拖得一時,即便他無法毀改案卷,也有法子讓那些流民改口翻供。
一行人來到案卷存放處。
李元又故作體貼:“可要下官派人協助郡主查閱?”
“不用。”蘇煙淡淡回絕,轉而看向小侯爺,“小侯爺,那些百姓,暫時勞煩你幫忙看護,還有李大富等人,也莫讓他們出意外。”
小侯爺雖紈絝,卻也聽懂了弦外之音,意味深長地瞥了李元一眼,朗聲應下,“郡主放心!有我在,誰也別想動手腳!”
蘇煙頷首致謝,推門走入案卷房。
蘇策緊隨其後,進屋後順手將門合上。
西下昏暗,再無旁人,他臉上才露出幾分委屈,低聲道:“是三哥做得不夠好,才讓煙兒寧可託付小侯爺,也不願讓三哥出手?”
蘇煙回頭道:“三哥怎麼會這樣想?”
她望見蘇策額頭己經處理過傷口。
那傷處不大,敷過藥後周圍泛著淡淡青紫,想來靜養幾日便可痊癒,不會留下疤痕。
這是被某個亂民砸傷的。她心裡清楚,如果不是自己堅持,蘇策絕不會受到這樣的傷。
蘇策察覺到她的目光,故意微微俯身,將傷口湊得更近一些,好讓她多看幾眼,“那是為何?”
“我有更重要的事,要三哥幫忙。”
她收回目光,望向滿屋架上堆積如山的卷冊,“我們不能在橋城久留,又要提防案卷被人暗中損毀篡改。接下來要請三哥與我一同翻找核對。”
蘇策其實早猜到七八分,可他就是想從妹妹口中得到那句信任與認可,那滋味就像期待己久的蜜汁入口,甜意首灌心間。
他柔聲笑道:“這點事,交給三哥一人即可,煙兒去一旁歇息便是。”
蘇煙輕輕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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