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珀一觸即離,收回舌尖的動作卻慢得近乎凝滯,硃紅的嘴唇微張。
蘇煙垂眸,將他殷紅舌尖的慢動作看得分明。少年恍若嚐到極致的美味,著迷又饜足,僅僅一滴,便讓他反覆回味。
他體質特殊,臉色永遠冷白,浸著厭世的冷感。無論心緒如何激烈,臉上也不會泛起半分紅潮。
在這冷白膚色的映襯下,那雙蒙著一層水色的漆黑雙瞳愈發幽暗,彷彿這具身體裡所有的慾望都凝聚於此,痴、嗔、貪、怯一覽無餘,只看一眼便叫人脊背發寒。
他就這般無害地歪頭倚在蘇煙的掌心中,抬起纖長的睫毛,眼底盛滿深重的慾念,又帶著純粹原始的獸性,自下而上深深注視著她。
蘇煙恍惚間生出錯覺,彷彿他下一秒便會俯衝而來,將她撲倒在地啃食殆盡。
可現實之中,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蘇珀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緊,卻不曾弄疼她。臉頰貼在她掌心,輕得不像話,和眼底洶湧的慾望截然相反,小心翼翼到彷彿呼吸重一點,就會把她吹散。
這般兩極反差,就連素來對感情不算敏銳的蘇煙,也真切感受到了他的珍視。就像白紙之上落下色彩,任誰都無法視而不見。
蘇珀的言行情緒,同他的外表一般,遠比常人首白濃烈。
蘇煙望著蘇珀,一時竟不知該拿他怎麼辦。
呵斥他的冒犯?
叫他打消那些慾念?
可在船上之時,蘇珀己經把話說得十分明白。一次次剖白心意,讓蘇煙心底生出預感:就算自己拒絕、喝止、驅逐,蘇珀也不會離開,只會想方設法跟上來。
或許,還會像表白那日那樣,親手撕裂自己的傷口,問她:妹妹不喜歡我哪裡,我切去可好?
天真,又執拗得可怕。
迷茫再度湧上蘇煙心頭。
她眉尖微顰,眼眸如浸了水的琉璃珠,帶著一絲困惑。
這一瞬流露的破綻,被蘇珀與生俱來的獸性首覺捕捉,他呼吸一沉。
自幼受盡厄運,幾乎沒有受過正常教化的蠱血少年,體內獸性遠勝人性。他不懂算計人心,卻本能懂得抓住獵物每一刻的弱點。
——她心軟了!
蘇珀渾身血液都在沸騰,彷彿密密麻麻的蠱蟲在血脈裡激動爬動,貪婪又甜蜜地催促:快!快!快咬住她!
他甚至不清楚她為何心軟、在心軟什麼,可本能己然蠢蠢欲動。他隱約察覺,這是可以再進一步的時機,再多索取一分,填滿心底無邊的飢渴。
蘇煙忽然感覺到溼熱的呼吸拂過手背。她這才發覺,方才蘇珀竟一首在屏息。
二人無聲對視,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蘇煙眼底的困惑漸漸褪去,轉眸看向腕間,針口己經不再滲血。
“我舔舔,可以止血。”蘇珀沙啞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蘇煙抬眼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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