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間，他又發現了一個細節。
案上文冊都是旁人所作，並沒有蘇煙過去作品的抄錄副本。厚厚堆積在案上的那些，全是陳琢的筆跡。
韓訴再次走近，迅速翻閱。
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樣。
兩張案上蘇煙所作都出自陳琢之手。
細到有蘇煙幼時的月考作業，也有同學論辯時，她出口過、而後被人記錄下的佳句，更少不了她參加秋歲宴，被掛到千歲枝上的揚名之作。
在沒有對照本的情況下，陳琢單靠自身記憶全部默寫出來了！
裡面有些小文，若非這會被韓訴翻到，他自認是想不起來的。
一個人，能將另一個人零散、時隔多年的文字記得這般清楚，執念早己異於常人。
少女迎風而來，取下幃帽後，攝人的驚豔浮現腦海。
韓訴心中一沉又是一嘆。
放下抄錄的文章，轉身再看陳琢。
一旦將他代入到傾慕追求蘇煙的身份上。
頓覺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。
這畏縮模樣也配奢想我學生？
各種看不順眼。
韓訴眉頭緊鎖，無形中便從威嚴老師，轉變到老父親的心態，理性的公正被感性的私人情緒取代，對陳琢呵罵道：“你冒犯煙兒了！？”
陳琢臉色一白。
蘇策引導到這，目的己經達到，靜立一旁沒有搶答。
“愛慕之心人皆有之，卻該懂得發乎情、止於禮！”韓訴冷聲道，此刻還以為陳琢對蘇煙的冒犯，是他禁不住心中愛慕，告白時言語激動下唐突了她。光是這點，己讓老父親心態的韓訴極其不悅，“這些年的聖賢書都讀進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這份不悅，還連燒到蘇策的身上，對他也罵道：“你這罰的是什麼東西，明知他心思不淨，還讓他抄寫煙兒的文章！”
怒氣之下的口吻，就好像陳琢寫下蘇煙相關的字眼，都會汙染了她一樣。
陳琢本就心境不穩，被敬重的老師這樣一說，心靈上又是一陣打擊，頃刻間額上就密佈了汗水，感到頭昏腦漲。
蘇策的應話響起在他耳邊，似近又似遠。
蘇策說：“學生見他們不識煙兒的優秀，便讓一人抄錄，一人品閱，以字識人，消去心中成見。”
謝酉的懲戒落在皮肉，一鞭便可見血。
蘇策出手，卻是肉眼看不見的慢火煎心。
他看得出來，陳琢惡語之下，藏著難以言說的自卑與傾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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