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訴聽到這,眼皮輕跳,開口道:“也許太子只是憂心郡主。”
蘇策沒有半分猶豫,“我不信他。”
韓訴:“……”
蘇策嘲諷道:“他為求帝位,不惜行大逆之舉,還將罪孽轉於煙兒之手,這般薄涼無情之人,心中在意的只有權勢。”
“而我不同。”蘇策話鋒一轉,誠然道:“我本可借驛站一案,讓太子落馬,博得君心。在與煙兒相伴時,亦可在僑城、滂縣等案中作梗,擾亂太子局勢。”
“老師,我有許多奪位的機會。我佈局多年,本可讓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。我自知在自毀長城,卻並不後悔。”
“我有諸多虛偽,僅對煙兒之心,卻無虛假。”
“煙兒性子恬淡又不通情愛,若不強爭一個名分,她永遠不會應我。可我也捨不得逼她,更不願委屈她。她敬您為師為父,您能為我們證婚最適合不過。”
“待我們成親之後,我會帶煙兒離開厭國,陪她遊歷各地,看盡她曾嚮往的山河。她喜靜,又愛讀書學醫,中途累了想停下來,我們便尋個落腳地,我開個私塾做教書先生,她製藥醫人。”
蘇策想著和蘇煙曾借宿村中農舍的幾日,身邊捨去伺候的近侍,僅他和煙兒獨處。
少女坐在農舍黃土的小院裡,躺在搖椅上看書。
他抓雞給她做湯,就算出了窘相,被她訝異含笑的眼眸一瞧,滿腔只剩下濃郁的暖流。
那時候他就想,與她偏居一隅,足矣。
半生謀算的高位也不值一提。
他早就栽到底了,偏偏現在才看清。
蘇策手指微卷,一首以來剋制的情愫都洶湧而出,熱流燙得渾身痠軟,又似渾身一輕。
韓訴看著他溫軟的笑容,明朗得讓他一瞬恍惚。自蘇策幼時落水高熱之後,他便再沒有流露過這般澄澈的神色。
這一刻蘇策的心意,確是無垢至誠。韓訴眼底掠過一絲震撼,轉瞬便沉為滿心複雜,“你倒是將一切都計劃好了,我若是不應,你必有後招吧。”
蘇策:“老師為何不應?靳禹不知煙兒身份秘聞,老師必得了訊息。”
韓訴不置可否。
蘇策放下手,站首。
青年身形挺秀如玉松,面貌清俊非凡,氣質清貴雅正,龍章鳳姿世間少有。
蘇策道:“相貌、才情,我自認不輸旁人。我自小受老師教導,老師知我、懂我,對我野心、底蘊瞭然,既能護得煙兒,也能給她富足,日後若是煙兒受了委屈,由您出面訓誡我,也名正言順。而在對煙兒的用情上,老師之前不知深淺,現在我剝心而表,願捨去那個位置、捨去班底,老師也該知了。”
蘇策:“煙兒不論嫁人,還是招婿,這世間老師還能找到比我更合適之人?”
韓訴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