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我不答應呢?”
燭油、墨臭交融渾濁的書房裡。
繼蘇策一語驚人之後,足足靜默了近三五分鐘,韓訴的回話才響起。
蘇策並不驚訝,緩聲相勸:“這厭國上下,煙兒對老師最為敬重,若是不能得您的祝福,她會傷心的。”
韓訴幾乎要被這無恥之語給氣笑,篤定道:“煙兒不會應你。”
蘇策招了招手。
數道暗衛現身。
蘇策:“先將他們請出去。”
暗衛應聲而動,駕著靳禹和陳琢兩人離開。
陳琢被駕走時嘴唇囁嚅,似有話說,被暗衛一扭胳膊,便化作一聲悶哼,最終消失在門外。
房門合攏,將剛傾灑進來的一抹光照截斷。
蘇策面朝韓訴的方向,雙手交疊,彎腰行了個大禮。
座上的韓訴未想到他會這樣做,震怒的眼神微微一怔。
蘇策自雙手處抬首,露出半張面容,雅正的眉目,眼神沉靜認真。
“煙兒自幼身世坎坷,看似榮寵無限,實則步步如履薄冰,受身份挾制。”
“她從不貪戀榮華,離京時若非我強求相伴,她便要獨自一走了之。我自知以煙兒的聰慧,獨行未必不可,可我捨不得她途中受半分意外委屈,更怕她一去不返,找不到她的蹤跡。”
“正如老師所言,成婚一事,煙兒不會應我。過去十年,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談及情愛,無數傾慕者皆被我們這些做‘兄長’的嚴擋在外。”說到後一句話,蘇策眼神浮現一抹譏削,“原本是不想她受人欺辱,也怕她被父皇當做鞏固籠絡朝臣的籌碼,打著如此冠冕堂皇的藉口自欺欺人,硬生生將她養成不通情愛之人。”
“她不懂情愛,便不會傾心於他人。只要再想辦法不讓父皇賜婚,便可讓她永遠留在身邊,永遠是我們的妹妹。在我們都沒理清自己的心意前,就己經止不住心中的貪慾,做出這些僭越搶佔的事。”
韓訴:“……”
他**的!合著是打小就不要臉是吧?自暴自己的無恥,還不忘把其他殿下都拉下水!
大儒的素養讓韓訴沒有首接罵出口,然而心底沒忍住一聲聲地方髒話冒出,乃至是對己經半死不活的厭帝不敬:蘇漸仁的種真是沒個好東西!狼子野心!無恥至極!不敬倫理!
就連他從前屢屢稱讚、品性端方重德的蘇昭,此刻也被他一併遷怒的暗罵在內。
蘇策還在說:“煙兒不通情愛,是我等釀成的結果,這一點,怨不得她。我原是打算慢慢引導,慢慢等候,可正如老師所言,我等不及了。”
他眼神驟然銳利,連語調也變得沉冷,“如今太子把持朝政,己將厭京朝臣世家清洗乾淨,先後派遣幾波兵馬追尋我和煙兒下落,現在連謝酉這隻瘋狗也被派至丹城,意在將煙兒擒回厭宮。”
‘擒’之一字,讓韓訴微微皺眉。
“皇家驛站一案,始終是煙兒的把柄,太子將她擒回,無論是想將她繼續作為籌碼,還是別的作用,都不是我所願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