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淡然的模樣,落入謝酉眼裡,便是勝利者的從容。
謝酉不再看他,怕心底的戾氣壓不住,不自覺又去找蘇煙。
從蘇策的角度,是謝酉依舊笑得意味深長的側臉,給人不懷好意的感覺。
然而,若是有人正面和謝酉對視,就會發現他看蘇煙的眼神猶如被海潮沖刷的暗礁,幽幽的,沉沉的,偶然間閃過一縷光,又如潮來潮退時的一層泡沫浪花,透著幽怨的委屈。
——我都是您的狗了,討點食不過分吧?
幃帽的輕紗將人的容貌遮擋,自然連人的面部表情也虛化。
蘇煙完全不知謝酉在無聲表達什麼,聽蘇策和他的交流暫時停下了,才開口說了見到謝酉後的第一句話,“謝酉。”
一聲日常的打招呼。
“是,表小姐。”謝酉嘴角一深,溫順垂首。
只要蘇煙一伸手,就能摸到他高束的頭髮。
西周竊竊私語。
早在謝酉和蘇策言語交鋒的時候,周圍就匯聚了不少偷偷看熱鬧的人。
蘇煙剛買過紗錦的那家店成了最好的觀看地點,店內的客人們站在門口偷望。
送蘇煙出門的素衣管事,是唯一近距離從頭看到尾的人,也將幾人對話聽得一字不漏,沒錯過任何一點深意。
因此,看蘇煙的眼神變得更復雜驚異。
“這位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嗎?”
“是他。他在百花樓鬧事那日,我恰好在場見過。”
“……竟首呼謝大人的名字,他們是來自厭京的貴人吧!”
“咳,這位謝大人與我聽聞的似有些不同。”
“呵,怕不是他與傳聞不同,而是面對的人不同吧。”
身後低語被素衣管事聽得一清二楚,她在心裡暗暗認同最後那句話:這位謝大人顯然也傾慕幃帽少女,追著來獻殷勤,然後和錦衣公子爭風吃醋,打嘴仗呢!
只是不知這位貴女在厭京的身份如何,能否鎮得住錦衣衛指揮使。素衣管事也認同厭京貴女的猜測,為這相處不過片刻的少女擔憂:愛慕者太多也未必是好事,尤其是位高權重者,極看重面子,易惱羞成怒,未得美人青眼,就反怪美人水性楊花。
素衣管事飛快看了眼謝酉手裡的包裹,暗中緊張的手捏了捏手指。幸好夥計包得緊實,若被謝大人瞧見,知曉貴女不止給一男子買禮物……
“一起走。”蘇煙話出。
素衣管事:?
西周看熱鬧的人:……
大家都被少女的大膽震住,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,連那些竊竊私語都一剎那間消失乾淨。
蘇煙說完就動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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