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錦愕然看著他，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衝動的痕跡。
可沒有，他的樣子太過認真，也太堅定。
彷彿深思熟慮許久，反覆糾結掙扎後做出的決定。
但入贅對一個男人而言，已是一種難得的讓步，更何況是出身將門，位高權重的兵馬元帥。
更何況是捨棄姓氏，哪怕是沈錦自認見慣了大場面，也從未聽過如此荒唐的事情。
可不得不說，他的建議的確讓她興奮了，意動了。
一個男人徹底放下尊嚴，連自身都捨棄，入她沈家門，冠以她的姓氏，從此往後身上烙印下只屬於她沈錦的標記。
這種事光是想，就讓她止不住心癢，但她同樣也很冷靜。
“顧梟不會同意你這樣胡來，天下人也會在背後戳碎你的脊骨。”
“我不在乎，在我自請離家那一刻，我便與顧家，與整個鎮國公府劃清界限。他同意與否，阻礙不了任何。至於天下人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會在乎那種東西？我在乎的只有你。所以沈錦，告訴我，你的答案。”
他滾燙的呼吸灑在沈錦臉上。
“要不要娶我。”
他已經無法再放手，讓步是他唯一的選擇，可他總要為自己爭取些什麼！
無法獨自佔有，那他就要一個名分。
那會是一個枷鎖，讓她此生再也不能拋下他，不能遺棄他的約束，只有這樣他才能心安，才不會日日浸在隨時會失去的恐慌裡。
就如同沈錦猜想的那般，這不是顧凌峰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，而是三日苦等期間，反覆權衡斟酌，想出的辦法。
“你讓我想想。”沈錦低聲道。
“好。”顧凌峰沒逼她，比起想象中的直接拒絕，她的猶豫已經是一種驚喜。
他輕碰了碰沈錦額頭：“你慢慢想，多久我都會等。用膳吧。”
所有的利刺都被他收斂，他親手替沈錦盛了湯，和她一道享用宵夜，又送她回房。
可剛穿過前院，拐角處忽然有異響傳來。
沈錦偏頭看去，就見一抹紅影趔趄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下，然後又跌跌撞撞埋頭往遠處跑。
“季行舟？”沈錦喚道，隨即目光又落在少年身後，伸出手似是要抓人卻抓空了沒來得及收手的男人身上。
“連你也在？”
季行舟顫了顫，頭埋得更低了，腳下步伐不停。
“現在才躲，不覺得太晚了？”顧凌峰嗤笑，對這幼稚的把戲瞧不上眼。
少年身形一僵，慢吞吞轉過身來，頭低垂著，一副心虛又不安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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