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沈錦就沒想過說服肖戎禮配合，她從來不會為可能性幾乎為零的事浪費力氣。
她就站在房外，聲音清亮冷靜如斯，一丁點要避開肖戎禮的意思也沒有。
身後男人的怒吼詭異地停下，短短數秒的安靜，似是蓄力的火山轟然噴發。
“那些話，剛才對我做的所有，都是假的，全都是你的算計。趁機拿到私印，才是你真正的目的！”
憤怒到極致，聲音變得異常嘶啞。
肖戎禮簡直要氣瘋。
明明服過壓制毒性的解藥，可此刻，胸口又一次漫開一股尖銳痛意，甚至比毒發時，更讓他難以忍受。
顧凌峰臉色微變，目光越過沈錦望向屋中，對上男人那張幾近猙獰扭曲的臉龐。
那雙兇戾危險的眸子，猩紅充血，翻湧著無盡的憤怒和仇恨，可細看，竟還透著幾分壓抑卻又掩不住的委屈。
矛盾又複雜。
連會不會被顧凌峰這個仇敵看盡笑話竟都顧不上，只死死地盯著那一抹由始至終背對他，嬌小又冷漠的身影。
“回頭。你他媽敢做，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嗎！”
沈錦猛皺起眉，身體剛動，旁側忽然有冷香飄過。
敞開的房門被顧凌峰關上。
砰的一聲響，震得沈錦心尖跟著顫了顫。
屋中肖戎禮盛怒的嘶吼還在持續，他一遍遍叫著沈錦的名字，氣急敗壞，可她卻已經被顧凌峰牽著，離開院子。
手腕被他攥得很緊，沈錦偏頭看他。
他側臉線條繃緊，冷硬鋒銳，眉眼間透著一股壓抑，彷彿在剋制著某種情緒。
“顧凌峰。”沈錦輕輕喚他。
顧凌峰腳步微頓住，極其緩慢地側首朝她看來，眼神黑沉。
“他剛才那些話……”
“……不要說。”
他的指尖摁在沈錦唇上，將她未盡的話語全部堵住。
“本將不想聽，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對他做過什麼。無論是什麼，都是為了拿到私印，是為了幫本將脫罪的手段。”
他一字一字，像是在說給沈錦聽，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。
只有這樣他才能不去想，不去在意。
但肖戎禮近乎瘋狂的控訴，字字在耳，那雙彷彿被欺負到極致，痛苦又委屈的眼睛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腦海，揮之不去。
就如同當初在刑部大牢外，第一次知道醉仙居真相的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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