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軍都尉府。
朱暹。
他當然知道。
那是他永嘉侯府的長公子。
所以，這就是他們驕橫的底氣嗎？
因為自家的子侄在皇帝身邊當差，所以家奴就可以在天子腳下草菅人命？
因為同屬天子親軍，就可以視國法為無物，視錦衣衛為同僚，可以互相包庇，甚至反咬一口？
朱標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嚨，卻壓不住胸中那股越燒越旺的火。
怒火。
那是混雜著失望。悲哀。冰冷的怒火。
他想起了前世史書上那些冰冷的記載。
洪武后期，淮西勳貴集團盤根錯節，囂張跋扈，吏治敗壞到了何種地步。
他想起了父皇為了整肅朝綱，為了給子孫後代鋪平道路，掀起的那一場又一場血雨腥風。
那時候，他還覺得朱元璋的手段太過酷烈，殺戮太重。
可今天，就在這應天府的一間小酒樓裡，他親眼見證了這冰山一角。
他才真正明白父皇的無奈和憤怒。
爛了。
是真的從上到下，開始腐爛了。
這些跟隨父皇打下江山的功臣之後，非但沒有成為大明的守護者，反而成了趴在帝國身上吸血的巨大毒瘤。
他們用祖輩的赫赫武功作為護身符，肆無忌憚地踐踏著他們曾經誓死捍衛的土地和律法。
“父皇啊......”
朱標在心中無聲地嘆息。
“您看到了嗎？這就是您捨不得動，還想著讓他們富貴萬年的老兄弟的家人啊。”
他緩緩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碰撞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命令。
毛驤動了。
王管家還在那裡叫囂，他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“親軍都尉府”和“謀逆”這兩根稻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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