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沒有動，只緩緩側首，目光投向院牆西側那片最暗的陰影。
那裡空無一人，卻像有一雙眼睛，正隔著夜色，死死盯著他。
“出來吧。”
“藏了這麼久，也該露個面了。”
陰影微動。
一道身影緩緩走出，身形佝僂，面色灰敗，正是守壇人中最不起眼的老卒——陳九。
當年從景荷縣活下來的七人之一，前些天沈舟舉薦的。
陳九站在那裡，沒有跪，沒有拜，只看著趙真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恐懼，有怨毒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。
“趙統領好耳力。”
他聲音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我以為，你不會聽出來。”
趙真淡淡看著他。
“你藏得很好，這些天安分守己，任勞任怨，誰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。”
他語氣微冷。
“周墨招供，你慌了。”
陳九低笑一聲，笑聲裡帶著破罐破摔的狠戾。
“慌？我從景荷縣那夜起，就沒一天不慌。”
他抬手指向趙真袖中，目光死死盯著那處。
“沈舟真的敢把分佈圖交給你？鄭玉川的死，只是薛知遠一人所為？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陳九忽然抬手，掌心扣著一枚小小的火摺子，只要輕輕一擦，便能引燃。
他腳下，不知何時，己撒上了一層極淡的赤色粉末。
燃赤粉。
趙真眼底寒意暴漲。
“你敢！”
陳九笑得更瘋。
“我有什麼不敢？觀海者答應我，只要毀了你，我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今日，要麼你死，要麼，這京城，一起陪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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