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那年在渡口遇見陸雲清，遞來的那枚玉佩，才讓陳家摸到了“出路”的邊。
那天雨剛停，渡口石板浸著溼意，他攥著被駁回的公文蹲在岸邊長嘆，陸雲清撐青傘立在身後，聲音淡得像霧：“陳吏員，想不想換條活法？”
他抬頭時，只看見對方指尖那枚刻“陸”字的玉佩，在水光裡泛著冷光——那是他一輩子沒碰過的貴氣。
只是那時的他沒料到，這“出路”，是踩在刀尖上的活路。
頭回替玄影教轉遞賬冊，他揣著沉甸甸的木箱，手汗洇透封條。陸雲清站在巷口暗影裡，雪扇敲著掌心。
“陳家要想立住，就得把這些‘糊塗賬’，算成‘明白路’。”
他咬著牙應下，轉身時聽見風聲裹著輕語：“這世上的路，哪條不是刀尖鋪的。”
趙真指尖頓了頓，想起雪山的事情。
那雪扇開合間，雲風眼底的掙扎與狠厲，至今清晰。
師生情分終究沒讓雲風下手，放了自己收回東西。
可身為陸家的陸大人，他雙手早己沾滿鮮血。
這樣的人，到底是善是惡，趙真始終看不透。
銅釦轉動半圈，發出輕微“咔噠”聲。
賬冊架後傳來細微摩擦聲，暗格的輪廓隱約浮現。
......
離縣前。
陳家有兩個兒子，景初是長子，性子執拗。
打小就不認同父親依附玄影教的做法，常起爭執。
幼子陳景華，機靈圓滑，最得陳老爺歡心。
一個月前陳府要離縣，陳老爺臨走前。
特意叫陳景初到內院吃最後一頓飯，談的便是這宅子。
那燭火映著內院的窗，陳老爺坐在主位，面前飯菜沒動幾口。
手裡捏著酒杯，指節泛白，聲音沉得像夜：“那宅子是陳家根基。”
“底下藏著玄影教的密檔，絕不能落入夜行衛手裡。”
陳景初坐在側位，把玩著陸家賞的玉佩，語氣不耐：“爹，咱們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再晚，夜行衛追上來就麻煩了，現在我們要入玄影教”
陳老爺語氣裡沒半分擔憂，反倒透著不屑。
“憑什麼？你長子的命不是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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