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撞在趙真心口——他想起雪山裡靈溪提劍衝出去的背影。
當時風裹著雪沫糊了她滿臉，她卻連回頭都沒顧上，只揚聲喊了句“快跑”。
那聲音裡哪有半分鬆弛，明明是咬著牙在硬扛。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”趙真聲音沉得發悶。
“當時被圍，玄影教是衝賬冊來的，她是把自己當靶子引開追兵——要是能繞回來，她怎麼會被擄走？”
解十七轉銅錢的指尖頓了頓，往巷口瞥了眼。
“我沒說她故意落網，但薛知遠的安排從不會留死局。”
趙真攥緊袖角，那些纏成一團的線忽然繃緊。
薛知遠的欲言又止、靈溪的訊息、入宮的命令，根本是拿靈溪的險逼他往前走。
“入宮遞的到底是什麼？”
趙真抬眼，“不是賬冊，對吧？”
解十七沒首接答，只抬手從懷裡摸出個蠟丸。
那蠟丸只有指尖大小，裹著層暗黃的蜂蠟，表面刻著細碎的“回”字紋。
但湊近了能聞見點松脂的冷香，是薛先生用的封蠟手法，蠟皮硬得像薄石，得用指甲掐著紋路上的缺口才能撬開。
“是密信。”
解十七把蠟丸塞到趙真掌心。
“薛知遠說，宮裡的接應人認這蠟紋。
只要把信遞到，那人能幫咱們查到玄影教在京裡的據點，靈溪的訊息說不定也能順著摸到。”
趙真指尖扣著蠟丸的缺口，松脂的冷香裹著蠟皮的涼意往掌心裡鑽。
而那細碎的“回”字紋硌得指腹發緊，像薛知遠沒說透的話，一圈圈繞在心裡。
趙真指尖順著“回”字紋的缺口掐下去，指甲卡在蠟皮的硬紋裡，滯澀得像是摳著塊凍透的雪。
剛要使力，解十七忽然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別撬，這蠟紋是‘活釦’，撬開就驗不出是薛知遠的東西了。”
趙真指尖一僵，把蠟丸攥回掌心。
——松脂的冷香浸得掌心發涼，那點硌人的紋路像是突然長在了心上。
“接應的人是誰？”他問。
解十七往巷外望了望，日頭己經沉下去半截，暖風吹得沒了力道。
“薛先生只說，是司禮監值房裡，左袖沾著墨點的公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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