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雪坐在窗邊的木椅上，手裡攥著塊沒繡完的帕子，帕面是半朵沒成型的梅，針腳繃得發緊。
聽見動靜，她抬眼往院門口望了望，眉頭沒松。
“我爹那邊……還沒訊息嗎？”
趙真剛要開口，小黃媽己經把瓷盆往桌上一放，熱汽裹著肉香撲出來。
“先吃飯先吃飯，你父親肯定能平平安安回來——快坐！”
趙真拿起窩窩頭，咬了口溫熱的麥香，看著炕邊笑鬧的小黃和小桃，聽著灶房裡小黃媽添柴的噼啪聲，忽然覺得這尋常的煙火氣格外珍貴。
若是靈溪也在，此刻定是會搶著夾鍋裡最嫩的羊肉，眼角眉梢都帶著亮。
鄭雪的帕子還攥在手裡，針腳始終沒往下落，目光時不時飄向院外的路口，顯然還記掛著父親。
解十七扒了口羊肉，忽然朝趙真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去勸勸。
趙真剛要起身，窗外忽然掠過一陣極輕的風，吹得窗紙“沙沙”響。
也不知沈舟靈溪他們怎樣了。
......
而百里之外，玄影教的隱秘據點深處。
一間潮溼的石室裡，靈溪被鐵鏈鎖在石壁上，手腕和腳踝的皮肉己經被磨得潰爛，滲著暗紅的血。
她渾身都是傷，肩頭的刀傷、後背的擦傷、小腿被箭矢劃過的裂口，沒有一處完好，玄色勁裝被血漬和塵土染得發黑發硬，貼在身上又冷又黏。
石室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，火苗搖曳著，將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她垂著頭，髮絲凌亂地遮住臉頰，呼吸有些急促，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口的傷。
疼得讓她眉峰緊蹙，卻始終沒發出半點呻吟。
還記得幾天前引追兵入冰裂隙時，她遭了背後偷襲，短劍被打飛，整個人被生擒。
玄影教的人逼問她夜行衛的部署和賬冊的下落，鞭子抽在身上、烙鐵燙在皮肉上，她只咬著牙不肯鬆口。
薛知遠說過，賬冊關係重大，她寧可死，也不能讓玄影教得手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映出她眼底的光——那不是絕望，是韌勁。
她知道，趙真和解十七一定會想辦法找過來，薛先生也絕不會放任她落入敵手。
只是此刻傷口的劇痛越來越烈，意識開始有些模糊，她咬了咬下唇，藉著刺痛讓自己清醒。
她必須撐下去，等救援到來，更要守住夜行衛的秘密。
油燈的火苗猛地竄起半寸，又驟然壓低，石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蠻力推開，鐵鏈拖拽的銳響刺得人耳膜發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一個沉重的身影被狠狠摜在石板地上，塵土飛揚間，玄色衣料上的血漬觸目驚心——是沈舟。
他胸口的刀傷深可見骨，血珠順著衣料往下滲，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暗紅，額角的傷口腫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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