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的守衛是薛府舊部，信箋遞過去，就能換半個時辰的探視時間。
翻牆落進天牢後院時，牆角的老槐樹葉“簌簌”落了片在他肩頭。
解十七抬手拂開，剛摸到牢門的銅鎖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趙真的低笑。
“你再晚來半刻，我這乾糧都要被老鼠搶了。”
他挑開鎖芯，推開門時，趙真正蜷在石角里，手裡攥著那張皺紙條，嘴角還勾著笑。
解十七蹲下身，將懷裡的傷藥扔過去。
“少貧嘴，頭人讓我帶話——陛下的毒，和十年前太傅府的案子有關。”
趙真的笑猛地僵住：“太傅府？那是……”
“是舊案重提的引子。”
解十七打斷他，指尖叩了叩牢牆。
“薛先生入宮見陛下了，你手裡那半塊令牌，是太傅府當年的腰牌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忽然傳來巡衛的腳步聲。
解十七嘖了聲，起身往門外退。
“我只能待一刻鐘，令牌的事別聲張，薛先生會查。”
他掠出牢門的剎那，聽見趙真在身後喊。
“我怎麼辦？”
解十七沒回頭，只揚了揚手。
“我等你出來請我喝酒。”
夜色裹著他的身影隱入牆後，巡衛的燈籠光掃過牢門時，解十七正貼在牆根，指尖按在肩甲的傷口上。
血腥味混著霜氣鑽進鼻腔，他忽然想起薛知遠的話。
“這盤棋，落子就得見血。”
他扯了扯唇角，轉身往薛府的方向掠去，簷角的月終於掙出雲層，冷光落在他染血的袖角上，像點了滴碎霜。
解十七掠回薛府時，正撞見薛知遠從馬車上下來——青年帝王的隨行太醫候在府門外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知遠。”
解十七迎上去，瞥見薛知遠袖角沾著的明黃繡紋，“陛下那邊？”
薛知遠沒應聲，徑首往書房走，推開窗時，夜風捲著庭院的桂香湧進來。
他指尖摩挲著窗欞，忽然開口。
“陛下醒了片刻，只說‘太傅府’三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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