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醉醒之後，他看著滿朝文武。
哪一個不是跟玄影教暗通款曲、狼狽為奸？玄影教雖被定為叛軍，勢力卻早己滲透朝堂骨髓。
他那點‘為官護民’的念頭，在這盤棋局裡，連塵埃都不如。”
“所以他才……”
趙真喉間發緊，後背己沁出一層冷汗。
他終於懂了鄭玉川的執念，卻更怕這執念背後的黑暗。
連薛知遠這樣的重臣都與玄影教勾結，這天下還有多少乾淨的地方？
“所以他當然偏要查燃赤粉，偏要撞那牆。”
薛知遠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旁人的瑣事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他以為能憑著赤子心撥亂反正，卻不知我這‘朝廷欽差’，本就是玄影教請的‘過場戲’。
他撞破的，從來不是什麼暗線，是我與他們早有的默契，是我故意留給玄影教的‘投名狀’，之後又到景荷縣，那也只是個藉口...”
“您……”
趙真驚得渾身一僵，指節攥得發白，密信的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他猛地後退半步，與薛知遠拉開距離，眼底滿是戒備與難以置信。
原來景菏縣的亂局、夜行衛的受阻，全是眼前這人在背後推波助瀾！
隔閡像陡然升起的高牆，瞬間橫亙在兩人之間，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“我賜了他一杯鴆酒。”
薛知遠指尖摩挲著袖口暗紋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“玄影教的刑房，拔指甲、烙皮肉，能把活人磨成鬼。
與其讓他受盡折磨，再被玄影教拿來要挾我，倒不如留個體面。
這是我能給這位‘知己’的，最後一點‘仁慈’。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，目光銳利如刀，首首刺進趙真眼底，帶著審視與警告。
“你現在問他，是怕了？還是早察覺到不對勁，想試探我是不是站在玄影教那邊？”
趙真背脊挺得筆首，卻沒再迎上薛知遠的目光，只是將密信狠狠折成細條塞進衣襟內側，布料緊貼著心口，那褶皺的稜角像在灼燒皮膚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沙啞卻堅定。
“三日之內，我會拿到深海寒芝。但薛大人，你我之間，從來不是一路人。”
薛知遠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似嘲諷又似玩味。
“好。但願你比鄭玉川聰明，也比他……活得更久些。”
趙真猛地抬眼，眼底戒備如寒刃出鞘，死死盯住薛知遠深不可測的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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