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十七的話音未落,趙真按在蝕蠱王頭頂的手猛地一麻,腰間那枚從玄影教教徒屍身上摸來的墨蝶令牌驟然發燙,猩紅蝶紋如活物般順著腰帶往他皮肉裡鑽。
他強撐著玉佩的符文光壓制蠱王,餘光瞥見黑袍人掉落的藥廬玉佩時,指尖猛地頓住。
玉佩的玉縫裡嵌著一點淡青色藥粉,是李院判給陛下調藥時獨用的冰荷散,可李院判明明以侍疾為名去了暖宮,他的藥粉怎會出現在玄影教的玉佩上?
更讓他心沉的是,方才在地宮入口撞見薛知遠和陛下的身影,二人竟對李院判的失蹤隻字未提,薛知遠那諱莫如深的眼神,此刻想來竟滿是蹊蹺。
昭姐這時貼到他身側,用劍鞘抵了抵他的胳膊,目光掃過地宮西周緊閉的石門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別愣著,玄影教早把地宮的退路全封死了,解十七還帶著太傅府的遺孤藏在側殿,咱們要是壓不住這蝕蠱王,所有人都得死在這。
現在地宮入口也被玄影教的人堵死了不是嗎?”
解十七突然從袖中摸出枚青銅令牌衝趙真晃了晃,見趙真面露詫異,又瞥見昭姐眼中的懷疑,急得額頭冒汗。
“我哪懂什麼機關!這令牌是太傅府舊物,我本來是拿它來拉攏遺孤的,只聽舊人說按紋路扣在東側石壁凹槽裡能開暗渠,至於怎麼頂煞氣啟動,我根本摸不著門道!”
趙真聞言眉頭緊鎖,低頭看了眼還在躁動的蝕蠱王,又掃過縮在石柱後瑟瑟發抖的遺孤,再想到地宮外的薛知遠與陛下,以及不知所蹤的李院判,心頭壓了層寒霜。
“不用找煞氣的門道了,我用墨蝶令牌的煞氣裹住這青銅令牌強行啟動!
昭姐,你護住孩子和遺孤,解十七,你盯著機關的動靜,一旦有異常立刻喊我!”
趙真咬著牙將墨蝶令牌與青銅令牌死死扣在一起,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驟然相撞,一股陰冷煞氣順著掌心竄進西肢百骸,另一股沉厚的太傅府底蘊卻死死抵住這股寒意。
他額角青筋暴起,猛地將合二為一的令牌按向東側石壁的凹槽。
“咔噠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,石壁竟緩緩向內凹陷,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。
就在這時,蝕蠱王像是被徹底激怒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巨大的蟲足猛地拍向地面,碎石飛濺中,它猩紅的複眼死死盯住趙真,腥臭的涎水順著獠牙滴落,濺在地上滋滋作響。
昭姐揮劍斬斷襲來的一截蟲足,劍鋒卻被蠱王堅硬的外殼震得嗡嗡作響,她回頭厲聲喝道。
“趙真!快引動暗渠!遺孤撐不住了!”
解十七抱著懷裡嚇哭的孩童縮在石柱後,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機關開了!快!我聽見暗渠的水聲了!”
趙真死死按住令牌,指尖被石縫磨得滲出血絲,他能聽見暗渠裡湍急的水流聲越來越近,可蝕蠱王的攻勢也越發兇狠,每一次拍擊都震得地宮簌簌發抖。
就在暗渠的水流即將漫過地宮地面時,石壁的縫隙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抓撓聲,斷斷續續的呻吟順著風飄了出來。
趙真心頭狠狠一沉。
這聲音他聽過。
是李院判的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地宮最內處的方向,薛知遠和陛下的身影隱在陰影裡,被層層遺孤擋住,看不真切神色。
他們分明都在,卻對這道呻吟聲置若罔聞,連一絲要出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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