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不動聲色地將孩子的衣襟攏好，指尖在虎符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，示意他藏穩。
“餓不餓？”
他聲音放得極柔，刻意避開薛知遠的方向。
“秘閣裡該有熱粥，我去尋些來。”
那孩子眨了眨眼，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，卻極快地點了點頭，小手攥著衣襟的力道鬆了鬆。
趙真起身時，餘光掃過薛知遠。
那人依舊垂著眸，彷彿對這邊的動靜毫無察覺，可趙真分明看見，他垂在身側的手指，正以一種極細微的頻率敲擊著掌心。
——那是暗衛傳遞訊息的暗號。
嘉佑帝還在裝著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，低聲吩咐宮人去取傷藥和吃食，語氣裡的急切，竟讓旁人看不出半分破綻。
趙真緩步走向秘閣的側門，腳步落在潮溼的地磚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知道，從踏入這秘閣的一刻起，他與這些孩子的安危，就早己和嘉佑帝、薛知遠的棋局，纏得密不可分。
而側門外的陰影裡，一道玄色的身影一閃而過，手中的匕首，泛著冷冽的光。
趙真的腳步頓住，側耳聽著那道玄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的聲響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管裡的墨蝶令牌。
他沒有轉身，只是揚聲朝秘閣內喊。
“陛下，臣去去就回。”
嘉佑帝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，隔著嫋嫋的水汽傳來。
“趙先生當心些，這秘閣的廊道繞得很。”
趙真應了一聲，抬腳邁進側門。
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，他忽然瞥見前方拐角處閃過一道素色裙裾，那身形纖細挺拔，髮髻上簪著一支銀線纏梅簪——是葛若晴。
趙真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記得葛若晴。
那回他冒險潛入玄影教採到深海靈芝，撞見了混進來的她。
兩人在陳府裡匆匆照面，她只撂下說他父親己轉移至西山別院之事
”便閃身沒入了黑暗。後來趙真才知道，葛若晴是薛知遠安插在玄影教外圍的暗線，此刻應該繼續查探訊息。
怎麼會出現在這秘閣深處？
他下意識地縮到石壁後，屏住呼吸。
就見葛若晴快步走到一扇不起眼的石門前，抬手在門上叩了三下，節奏短促而規律。
石門應聲而開，門內透出的微光裡，赫然站著薛知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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