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對話順著門縫飄出來,一字一句扎進趙真耳朵裡。
“太傅府旁支的孤女,當年若非我派人把你從枯井裡撈出來,你早成了玄影教的刀下亡魂。”
薛知遠的聲音冷硬,“如今讓你做這點事,也算是……”
後面的話低了下去,趙真心頭卻是一震。
葛若晴也是太傅府遺孤,那組織內究竟有多少是這些遺孤?
廊道盡頭傳來宮人腳步聲,葛若晴閃身進石門,薛知遠撣了撣衣袍,恢復溫和恭謹的模樣,轉身離去。
趙真貼著石壁,指尖發顫。這突然揭開的身世,加上她雙面傳遞訊息的立場,讓秘閣裡的局越發撲朔迷離。
等薛知遠腳步聲徹底消失,趙真挪到石門前,學著葛若晴的節奏叩了三下,門沒動靜。
他摸到門側凸起的石鈕,輕輕一轉,石門應聲滑開。
密室裡亮著一盞油燈,案上攤著幾張紙,隱約能看見“玄影教名冊”的字樣。
葛若晴背對著他站在角落,手裡攥著一支刻著雲紋的玉簪,聽見動靜,肩膀猛地一顫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既然來了,何必躲著?”
.....
祭壇的火早就滅了,只剩滿地焦黑的木柴和凝固的血漬,夜風捲著灰燼掠過,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於清踩著碎步繞到西側的斷牆下,指尖拂過牆面斑駁的磚紋——這裡就是他前日給鄭雪遞話的地方。
玄影教的祭壇守衛森嚴,唯有這條首通柴房的密道,是當年修建地宮時留下的疏漏,除了歷任教主,便只有他偶然間窺破了機關。
他記得那日鄭雪被教眾簇擁著路過,眼神空洞得像蒙塵的琉璃,整個人都透著被洗腦後的麻木。
他故意放緩腳步,與她擦肩而過的剎那,抬眸朝西側斷牆的方向遞去一個極快的眼神,那眼神里藏著磚縫銅釘的位置,藏著轉三圈的暗記,更藏著“柴房”兩個字的無聲指引。
那時鄭雪的睫毛顫了顫,沒有應聲,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,只是跟著教徒徑首往前走,渾身是傷。
可於清看得真切,她垂在身側的手指,悄然蜷縮了一下。
於清蹲下身,指尖在磚縫裡摸索,果然觸到一截冰涼的銅釘。
他沒有急著轉動,只是側耳聽著密道里的動靜,只有風聲穿過狹長通道的嗚咽聲,安靜得有些反常。
柴房那邊該是堆著過冬的乾柴,按說該有煙火氣才對。
他猶豫片刻,還是擰動了銅釘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斷牆下的石板應聲彈開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。
洞裡飄出一股淡淡的藥味,混著草木灰的氣息,於清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他矮身鑽進去,藉著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微光往前挪。
通道狹窄逼仄,兩側的石壁溼漉漉的,沾得他衣襬都泛了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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