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身影並非趙真，是葛若晴派來接應遺孤的暗衛，他沒動，只一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，目光越過昭姐和暗哨，精準地落在那些縮成一團的遺孤身上，同時將手按在腰間的訊號筒上，隨時準備發出警示。
昭姐愣了一下，卻沒料到對方會提前守在這裡，心下頓時警鈴大作。
.......
“鄭雪，你要幫於清這個玄影教的叛徒，毀了咱們的聖壇？
還是想讓你那太傅府的奴才養父，跟著趙真護的那群遺孤一起，葬在密閣裡？”
教主的聲音裹著血腥的檀香，像毒蛇的信子舔過鄭雪的耳膜。
她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顫，機關卡槽的齒牙在指尖滑過，擦出一道血痕。
於清是幾個月前才混進玄影教的新人，之前在亂墳崗見過，平日裡沉默寡言，偶爾撞見時，那雙沉斂的眼睛會讓她心頭莫名一跳，卻從不知他竟藏著這樣的身份。
“叛徒？”
鄭雪強壓著喉間的澀意，故意皺起眉，語氣裡滿是被冤枉的錯愕。
“教主這話從何說起？於清不過是教裡最不起眼的鴻廬，我與他素無深交，今日不過是恰巧在此撞見，談何幫他毀壇？”
她攥緊匕首，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機關卡槽裡，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，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，指甲己經深深嵌進了掌心。
方才與於清對視的那一眼，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懇求，此刻正像根細針，一下下刺著她的神經。
教主緩步走近，油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，落在祭壇的血紋上，顯得猙獰可怖。
“雪山之上，靈溪引追兵時被擒，你當真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江湖客？
於清與他本是一路人，不過是藉著靈溪被俘的契機，假意投誠，實則替薛知遠盯著教中動靜。
你若再執迷不悟，你養父的命，今日便要葬在這祭壇之下。”
鄭雪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教主這話撞碎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。
她早知道養父曾誤打誤撞幫玄影教填過賬冊，也知曉他與太傅府的牽扯....
那個三歲時撿她回家的老男人，是她世間唯一的暖意，如今成了棋子，不是說護他周全嗎？
她猛地收回扣著機關的手，匕首“哐當”扎進石磚，濺起碎石。“教主說笑了。”
鄭雪轉身堆出恭順的笑，嘴角卻僵得厲害。
“聖壇是玄教根本，我怎敢毀它？不過見卡槽鬆動，想替教主檢查罷了。”
教主的目光像淬毒的刀子刮過她的臉，混著血腥的檀香步步逼近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指節幾乎要捏碎她的下頜骨。
“檢查？你爹的命在我手裡，你以為我會信這拙劣的藉口？”
鄭雪牙根咬得生疼，逼回眼底溼意。
這時，祭壇入口傳來腳步聲，於清的身影出現在燈影裡，雜役衣衫沾著塵土，滿面惶恐地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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