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,指尖泛白,衣襟裡的腰牌硌得胸口發悶。
他腳步剛抬,便硬生生頓住,將那股衝勁壓了下去。
他爹李成義素來謀定而後動,西山別院雖是臨時住處,卻未必沒有後手,自己若是莽撞闖去,反倒會落進玄影教的圈套。
“趙真。”
葛若晴的聲音平靜無波,她鬆開拽著他手腕的手,目光落在那道掠入院中的黑影身上,沒再多說一句勸阻的話。
黑影單膝跪地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先生,西山別院被血洗,守院之人無一生還,現場留有玄影教令牌與燃赤粉痕跡。”
趙真喉結動了動,沒說話。
但他沒有半分顫抖,只有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沉鬱。
葛若晴瞥了他一眼,語氣依舊淡漠。
“玄影教挑這個時候動手,分明是想引你入局。
李成義一時回不來,你更該沉住氣。”
趙真緩緩頷首,指尖終於鬆開了劍柄,畢竟父親失蹤不是第一次了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聲音低啞卻篤定。
“他們想要的不是別院,是我。我便陪他們玩玩,看看玄影教的底,究竟有多深。”
三日後,宮院西側的老槐樹下,暮色剛漫上來,便有三道黑影貼著牆根溜了過來。
他們身形佝僂,袖口翻卷處露出半截繡著黑鴉的衣角——正是玄影教的標記。
為首的人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三人便貓著腰,順著牆根往趙真的住處摸去。
簷角的銅鈴被風拂過,叮鈴響了一聲,為首者的腳步猛地頓住,側耳聽了半晌,才揮手示意身後兩人繼續。
就在他們的手剛搭上窗欞的剎那,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三人瞬間繃緊了脊背,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刃。為首者壓低聲音:“誰?”
無人應答,只有風聲卷著落葉,簌簌地打在地上。
身後兩人對視一眼,正要分頭去查,腳下卻猛地一空,齊齊墜入了提前挖好的陷阱裡。
陷阱內壁抹了滑膩的油脂,兩人在裡面撲騰著,根本爬不上來。
為首者驚覺不對,轉身就想跑,卻被一根橫飛過來的長鞭纏住了腳踝。他踉蹌著摔在地上,抬頭便看見趙真負手站在槐樹下,眼底淬著冷光。
葛若晴的身影從槐樹後踱出來,指尖捻著一枚玄影教的令牌,正是從西山別院撿回來的那枚。
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玄影教的人,手腳倒是利落。可惜,這點伎倆,還不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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