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煙卷著火星子往天上竄，灼人的熱浪撲得鄭雪臉頰發燙，她餘光就掃見巷口那抹小小的身影。
七八歲的年紀，梳著歪歪扭扭的雙丫髻，身上粗布短褂沾著泥點和草屑，不是小桃是誰？
鄭雪的指節攥著袖口的竹哨微微泛白。
這孩子本該跟著小黃他們待在回春坊的院子裡，怎會孤身出現在這刀光劍影的長街？
小桃全然沒看牆頭的鄭雪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定定鎖著為首教徒腰間的玄鐵令牌，本該透著稚氣的眸子，竟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。
教徒被這眼神將眉頭擰成疙瘩，剛要喝問“哪裡來的野孩子，敢擋爺爺的路”。
小桃忽然動了。
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桃木牌，迎著火光高高舉起。
木牌邊緣磨得光滑，竟和玄鐵令牌上的分毫不差！
鄭雪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在玄影教待了好幾個月，從未見過有孩童能持有這種教中高層的信物，而小桃舉著木牌的手卻穩得很...
牆下的教徒看見木牌的瞬間，為首者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磕頭如搗蒜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小仙師饒命！屬下有眼不識泰山，不知是您駕臨，多有冒犯，還望您大人有大量，饒過屬下這一回！”
其餘教徒也跟著砰砰磕頭，兵器丟得滿地都是，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。
小桃這才收回目光，瞥了眼牆頭的鄭雪，聲音還是孩童的清脆，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冷意：“滾。再讓我看見你們在京城地界上作亂，就算有玄鐵令牌，也保不住你們的狗命。”
教徒們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扶起受傷的同伴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幽深的巷尾。
巷子裡的火光漸弱，小桃仰頭衝鄭雪咧嘴一笑，方才的冷冽褪去大半，卻丟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“竹哨是引子，皇宮裡的那場大火……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。”
與此同時，西華門側街的車馬行內，都星潼扛著昏迷的趙真，踉蹌著鑽進最外側的貢品馬車。
他剛坐穩，指尖就觸到了車簾後那枚冰涼的竹哨。
竟和趙真掌心攥著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不等他細想，車簾就被人猛地掀開，一股冷冽的檀香撲面而來。
都星潼下意識將趙真護在身後，軟劍“唰”地出鞘，劍尖首指來人面門。
可看清對方模樣時，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。
那人穿著一身繡金的內侍服，眉眼清正，臉上卻沒有半點宮中人慣有的諂媚，手裡捏著的青銅腰牌，竟和他那枚鎮北軍腰牌是一對。
“都小將軍，”內侍的聲音壓得極低，目光飛快掃過昏迷的趙真，又落回那枚竹哨上。
“將軍在宮裡被瑣事絆住了手腳，特意讓我來接應。
御書房的那場火，是玄影教故意放的，目的就是引開鎮北軍的主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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