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被衙差按在泥地裡，指甲摳進溼泥裡摳出深深的印子。
“教主給我的最後一個機會，就是藉著修補西州水利的由頭，打通地宮和地脈的連線處！我沒成，他絕不會放過我！你們也別想活，玄影教很快就會順著水利渠摸進皇城！”
知縣在一旁擦著額頭的冷汗，裝作不認識周衍的樣子小聲嘀咕。
“誰能想到啊，前朝工部尚書周崇安的兒子竟跟玄影教勾結。周大人一生守著皇城地脈，滿京城的人都尊他一聲周大儒，就連這次西州水利修補的章程，都是照著他當年留下的治水圖紙改的，要是知道兒子藉著這事謀逆，怕是要氣到親自拆了周家祠堂。”
這話像針一樣扎進周衍耳朵裡嘶吼著。
“我爹不是什麼大儒！”
趙真眉峰微挑。他摸了摸兜口。
西州水利渠本是周崇安當年主持修建，連通著皇城外圍地脈，教主讓周衍藉著修補水利動手腳，分明是想順著水渠破了周崇安佈下的地脈防線。
這時葛若晴從人群后走出來，落在趙真揣著令牌的衣兜上。
她方才在遠處和一個人低聲交談，此刻，趙真想起之前她慫恿自己扳倒薛知遠、又在離開宮裡時提及薛知遠時哽咽的模樣，愈發猜不透她的立場。
在周衍被衙差拖著往縣衙走時，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管，似乎是從周衍身上掉下來的，指尖先觸到管壁上一層滑膩的蠟油。
他指尖用力旋開竹管塞子，從裡面抽出桑皮紙密信，墨跡被溼泥暈開些許，卻能清晰辨出是筆跡。
信裡除了告知趙真要去西州地宮的訊息，還特意標註“趙真雖掛欽天監名頭，卻非朝廷派遣，無需懼之，只需暗中提防”，末尾還壓著一行小字。
“此前贈予的三萬兩白銀，還望知縣大人守好承諾，若敢洩露半分，你貪墨河工款的把柄，我便呈給朝廷。”
一旁的知縣瞥見那行字，臉瞬間白了，慌忙伸手去捂密信：“趙大人！這……這是誤會啊！”
“趙大人？”
聽到這聲稱呼，趙真眉峰倏地一蹙。
他被封欽天監的官身不過數日，訊息連京城內部都未完全傳開，遠在西州的一個小小知縣，怎會知曉他的官職？
他抬眼掃向知縣慘白的臉，心底的疑團翻湧。
這知縣怕不是早跟周衍勾結，連他的官身資訊都被周衍透了底...那麼快？
知縣被趙真的目光看得脊背發涼。
“趙大人，我真的是被周衍逼的！他拿我貪墨河工款的事要挾我，還塞了三萬兩銀子，就連喊您趙大人，也是周衍前幾日特意吩咐的，我根本不知道您的底細啊！”
趙真只是盯著知縣慌亂的神情。
周衍連他的官身都能精準告知知縣，要麼是玄影教在京城布了眼線，要麼是欽天監內部有內鬼，無論哪種可能，都意味著他的行蹤早己被玄影教摸得透了。
葛若晴目光掃過密信上的字跡，忽然開口。
“好嘛，周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，一邊用銀子收買，一邊用把柄脅迫，還把趙大人的官身當籌碼，可惜....”
葛若晴伸手拂去密信上的泥點，指尖劃過“玄影教護法”幾個字時愣了一下，這讓更讓趙真確定，葛若晴對玄影教內部的制衡關係，遠比表現出來的要清楚。
趙真沒接知縣的辯解，只是抬眼盯著他，語氣冷得像淬了冰：“又是怎麼把我的底都透給你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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