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張薄薄的密箋。
“薛知遠這話，分明在提醒我，北狄決戰只是表層風波，真正的殺招藏在之後的吏治新法裡。”
葉凜眉頭緊鎖，回話。
“大人，眼下數十萬北狄大軍壓境，全軍心思都放在沙場決戰，周啟元身在京城，鞭長莫及，難不成他己經提前勾結影王，在各地官場布好了對付新法的圈套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趙真緩緩起身，走到帳外，望著遠處平原上連綿無盡的北狄營盤。
“周啟元清楚，只要我打贏這場大決戰，憑藉軍功與新政充盈的國庫，陛下會徹底放權讓我推行第二步吏治變法。
他想要保住士族與自己的權柄，必然會把後手全壓在新法落地之時。”
“那咱們要不要暫緩蒐集周啟元罪證，先全心應付戰事？”
“兩邊不能耽誤。”
趙真轉頭吩咐。
“你分出一半暗衛，繼續按著西州知縣的供詞，深挖周啟元藏匿在各地的通敵書信、賄賂賬本。
剩餘人手隨我整軍備戰，決戰打響前，務必把實據收攏齊全。”
葉凜應聲領命，轉身快步出帳排程人手。
囚牢之內，縮在草蓆上的西州知縣聽見外頭營中人馬調動之聲，連忙扒著牢門，拉住送飯的小卒。
“小哥，勞煩幫我傳一句話給趙大人。
周啟元除了私通北狄的密信，還有一批藏在京城別院的金銀賬冊，那是他多年收受各地士紳孝敬、用來串聯官員阻撓攤丁入畝的鐵證。”
小卒面無表情。
“大人說了，有用線索只管據實交代，若是摻假矇騙，秋後行刑絕不寬赦。”
知縣連連擺手，額頭冒汗。
“我不敢撒謊！當初周啟元派幕僚來找我行賄時，曾隨口提過藏銀的地點，只要拿到這批賬冊，就算周啟元身居相位、朝堂門生遍地，也難逃罪責。
我只求日後定罪時，大人能酌情饒我家小性命。”
訊息很快傳回帥帳，趙真聽完稟報，對著葉凜叮囑。
“立刻派一隊親信快馬隱秘入京，配合林成龍，悄悄探查周啟元的私宅別院，切記隱秘行事，周啟元耳目遍佈京城，一旦打草驚蛇，他極有可能提前銷燬全部物證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三日轉瞬而過。
北狄主帥湛臨站在高臺，身旁一眾北狄大將分列兩側，有人上前拱手。
“主帥，兵馬糧草盡數齊備，各部將士休整完畢，眼下順朝兵馬排布盡數擺在明面上，正是全線開戰的最好時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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