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落座案前，抬眼看向身側待命的葉凜。
“立刻調動咱們暗藏在吏部、都察院的暗線，連夜蒐集這名督查衙門主事薛化的全部履歷、早年仕宦經歷、親眷人脈。
從出身起家、歷任官職，再到平日往來友人，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。”
葉凜應聲領命，腳步剛要踏出書房，又被趙真出聲喚住。
“順帶派人悄悄盯著薛化的府邸與督查衙門，不用近身窺探，只記錄每日登門訪客、出行去向，嚴防他暗中聯絡地方舊官僚。”
“屬下謹記。”
夜色漸深，皇城街巷燈火次第熄滅，趙真獨坐燈下。
薛知遠臨行留書只提點朝堂藏有監察暗棋，卻隱去姓名，如今暗棋名喚薛化，同姓一字，讓趙真心底悄然生出一絲詭異預感，可眼下線索單薄，絲毫不敢妄下定論。
另一邊，天牢囚室之內。
西州知縣靠著冰冷石壁，聽聞獄卒閒談朝堂新政暫緩、薛化手握督查大權的訊息。
此前縣令刻意炮製檢舉信借刀殺人，就是早己收到周啟元餘黨密報，清楚薛化是影王埋在朝堂的關鍵棋子。
眼下計策落地，新法被摁死在起步階段，周啟元身在牢中也能借著薛化在外排程勢力。
只要再拖上兩月，各地抗法風潮愈演愈烈，元靖帝極有可能首接全盤廢止吏治變法。
就在知縣暗自盤算後手之時，牢門外忽然走進一名便裝小廝，藉著送熱水的空檔，飛快塞來一張窄條密紙。
紙上只有短短一句話：“三日後深夜，天牢有變，保你脫身。”
知縣攥緊紙條，胸腔裡壓抑多日的求生欲驟然暴漲。
三日轉瞬而過。
趙真這邊，葉凜帶著厚厚一疊卷宗連夜折返府邸，厚厚幾摞文書鋪滿桌面。
“大人，薛化出身寒門，二十年前靠著一屆科考入仕，早年一路受當朝老士族幫扶步步高昇，歷任多地御史，三年前升任都察院三品左僉都御史，執掌全國監察權責。
蹊蹺之處在於，此人履歷看似清白無瑕疵，可近五年，他名下多了三處隱秘別院，田產來源全部不明，而且……”
葉凜壓低話音。
“屬下查到，薛化與辭官歸隱的薛知遠乃是同宗。”
這句話砸落，趙真猛地起身，眼底滿是錯愕。
此前他百般猜度二人關聯，萬萬沒想到手握督查大權的影王暗棋薛化，居然是薛知遠的同族血親。
難不成薛知遠辭官離朝，根本不是孤身去破影王計劃，而是二人一明一暗聯手佈局？？
沒等趙真理順思緒，城外暗衛加急送來急報。
江南西州原本鬧衙罷官的舊官僚，忽然集體收斂舉動，各地謠言一夜之間盡數消散，不少此前撕毀聯名文書的百姓，反倒主動重新簽字畫押。
趙真眉頭緊鎖，滿心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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