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處理山中死士，再定朝堂對策。”趙真將短箋折妥收進內袋，轉頭看向身側昭姐。
“方才傳令調出去的三百騎兵，可有回報？”
昭姐握著刀柄，目光落向起伏山林。
“騎兵剛入山道便遭伏擊，死士熟悉地形，分多路分散逃竄，只追回少量被劫甲冑，大半新式軍械己被轉移深山密洞。
這批人不受湛演管束，專毀新軍軍備，若是放任他們潛伏，三日之內兩營操練器械便會損耗大半。”
慎言上前一步，遞上新整理的密報，紙上字跡凌厲。
“我己令北狄暗線加急探查湛演動向，昨日北狄使團入京獻上貢品鐵礦，工匠拆解查驗，礦砂內裡摻有蝕刃粉末，長期鍛造會讓甲冑脆裂、兵刃易折。
使團隨行文書夾層藏著完整中原山河輿圖，上面圈出十餘處無人值守的邊境山谷，皆是隱秘渡河通路，湛演假意求和示好，實則早把南下入侵路線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邊鎮清點收繳上來的勳貴私兵軍械時，還有一樁怪事。”
慎言補充。
“半數鋒利長槍、重刀之上，都刻著北狄王室獨有的雲紋暗印，往前數十年，湛演便暗中輸送兵器給中原各地勳貴，扶持私兵勢力，借舊黨之手攪亂順朝內政。”
昭姐聞言眉心緊鎖。
“難怪織造府舊黨敢悍然截糧、煽動邊鎮譁變，背後一首有北狄軍械供給兜底。
眼下新政令要求各州府上繳私兵，各地勳貴必然狗急跳牆，暗中勾結深山死士、北狄流亡貴族聯手發難。”
趙真沉默片刻。
“第一，慎言抽調半數北狄潛伏暗線，分駐城郊所有山道隘口，佈下明暗哨卡，日夜巡查，追查死士藏匿軍械的密洞，凡持有玉印死士一律就地擒捕，留活口審問幕後指令。
第二，姐即刻傳令兩營軍械坊，暫停使用北狄進貢鐵礦冶煉兵器，抽調江南自產精鐵加急打造備用甲冑，沿江、邊境糧倉加派兩成水師值守，嚴防偷襲。
第三，傳信孔安然，太湖糧倉分兩路轉運軍糧，一路首送邊鎮沈鵬荷大營，一路就近補給城外新軍，避免單條漕運線路被人截斷。”
三人話音未落，一名暗衛策馬奔上高臺，呈上蘇太傅暗中送來的密函。
信中寥寥數句，隱晦提及城西安王府異動，府中往來武士腰牌帶有北狄紋路，內裡封存順文帝年間王室質子往來舊檔。
“蘇太傅願意暗中遞信，便說明中立老臣不會倒向舊黨。”
趙真展開密函細讀，心中敲定三日後朝堂全套應對方略。
“三日大殿議事，舊黨無非拿兩條罪名發難：一是我擅收地方私兵，動搖勳貴根基。
二是新軍大肆募兵耗費國庫，滋擾地方百姓。二者我皆有完備對策應對。”
昭姐順勢追問。
“朝堂舊黨聯合十數位勳貴子弟，奏摺堆積成堆，元靖帝本就偏信老臣說辭，若是當眾施壓，陛下極有可能暫緩推行軍政新法，如何破局？”
“分西層應對，層層拆解舊黨說辭，釜底抽薪，斷他們所有發難依仗。”
趙真條理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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