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冷笑的聲響在總署大堂裡淡淡散開,他鬆開攥緊錢糧清冊的指節。
堂內氣氛陡然緊繃,方才眾人因為抄沒王府鉅額財富、補足數年軍費而鬆下來的心神,此刻盡數被江南工坊傳來的急報揪緊。
帶傷暗衛依舊跪在丹陛之下,肩頭浸透鮮血的布衣還在微微滲血。
他一路衝破沿途關卡才把訊息送進皇城,話音落下之後便俯身叩首,等候趙真下達下一步指令。
慎言站在一側,方才還在糾結玉印憑空失蹤的謎題,此刻瞬間將幾件事串聯起來,後背驟然驚出一層冷汗。
“大人,這麼看來昨夜王府失火根本不是管家慌亂失手,是聽王一早謀劃好的障眼法。
他故意藉著火情製造混亂,吸引咱們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抄查王府證物之上,暗地裡分出人手。
同步完成轉移玉印、劫走軍械工匠、運走摻毒鐵礦三件事,我們從頭到尾都掉進了他設下的圈套。”
慎言壓低聲音,伸手想要接過暗衛手中密報細看。
趙真抬手攔住他的動作,緩步走到大堂窗前,推開木窗,清晨微涼的風裹挾著皇城街巷的煙火氣湧入屋內。
他目光望向南方,江南軍械工坊坐落於漕運沿岸,緊挨著水師防區。
能在水師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劫走多名核心工匠、運走大批摻毒鐵礦,說明聽王在江南地界,早早埋下了連通水師內部的暗線。
和之前糧倉遇襲洩露巡防時刻表的內奸本就是同一夥人。
“聽王身為皇室宗親,最清楚皇室律法與新政眼下的處境。
他清楚我手握臨時處置軍務大權,有足夠理由查抄王府,索性主動暴露通敵的淺層證據。
把滿府金銀財寶當作誘餌,讓我們沉浸在充盈軍費、掃清宗室阻礙的勝利感裡,以此掩蓋真正的後手。”
趙真語氣冷靜。
“那枚可以調動深山影王死士的玉印、掌握新式軍械核心技藝的工匠、能夠腐蝕全軍兵刃的毒鐵礦。
三樣東西,每一樣都能動搖新軍根基,比王府裡的金銀財寶殺傷力強上百倍。”
趙真即刻轉身回到主位,抬手連拍三下。
等候在外的總署屬官、南北兩軍監察統領接連步入大堂,一場針對聽王遺留後手的周密應對計劃,正式鋪開。
第一條指令首指軍中內患,貼合整編常備軍、肅清暗線的大綱佈局。
“傳我軍令,南北兩大常備軍即刻暫停冗兵裁汰收尾工作,織造府舊黨檔案下發至每一支營隊。
監察官分駐水師、邊鎮全域,對照此前抓捕的影王暗線供詞,徹查所有和江南工坊、王府下人有往來的底層校尉與後勤兵卒。
但凡查到勾結在外勢力者,無需逐級上報,就地按軍規處置,當眾行刑,以肅軍紀。”
新政整編常備軍本就以肅清吃空餉冗兵、拔除影王遺留暗線為核心。
如今藉著聽王后手作亂的契機,正好藉著織造府舊案深挖潛藏在軍隊內部的所有眼線。
第二條指令,穩固糧草供給命脈,徹底杜絕舊黨借糧餉發難的可能。
。倉囤草糧、坊工械軍有所線沿運漕管接程全,師水防巡數半岸沿調刻即,然安孔帥主師水南江令傳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