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猛地攥緊腰間鎏金兵符，指節繃得泛出青白。
他回身揚聲傳令，洪亮聲響壓過校場數萬新兵的演武吶喊。
“慎言！即刻調撥三路水師快船封鎖漕河干流，新軍步騎沿兩岸堤道列陣，弓弩營搶佔河灣高地佈防！”
慎言領命縱身躍下高臺，一道道軍令順著傳令騎兵飛速傳遍沿岸所有駐點。
江面之上，遮掩帆布的北狄戰船己經逼近江南核心糧倉河段。
投敵水師叛將立在主艦船頭，高舉摻毒鐵礦鍛打的黑刃，嘶吼著下令全軍放箭。
漫天淬毒箭矢鋪天蓋地砸向新軍哨船，泛著烏青的箭尖暗藏蝕骨劇毒。
兩名值守新兵躲閃稍慢，臂膀中箭，皮肉轉瞬潰爛發黑，痛得首在甲板翻滾哀嚎。
埋伏高地的新軍弓弩手同步反擊，軍政新法改良的強弓射程遠超敵軍。
成片北狄甲士中箭墜河，暗紅血水順著河道不斷蔓延開來。
水路廝殺陷入僵持，北狄貴族騎兵棄船涉水強攻堤岸。
沿岸早己佈下拒馬、陷坑連環防線，大批戰馬失蹄翻倒，涉水騎兵盡數被困淺灘。
趙真換乘督戰大船親臨江面，手中令旗起落不停，統籌全線攻防排程。
此前推行的糧草分倉新法早己落地，沿岸糧倉分散排布，單處遇襲根本動搖不了整體儲備。
叛將見水陸兩路攻勢接連潰敗，慌忙傳令戰船繞路奔襲下游主糧倉。
奈何慎言早提前在下游河道沉下巨型鐵鏈，敵艦全速衝撞上去，船身木板崩裂，大量戰船進水沉沒。
短短半個時辰，湛演突襲船隊折損過半，殘艦慌忙調轉船頭往邊境逃竄。
新軍水師順勢銜尾追擊，生擒叛將、軍械工匠數百，大批毒鐵礦原料盡數繳獲，江面危局頃刻平定。
沿岸新兵齊齊振臂歡呼，吶喊聲震徹江天。
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大勝徹底粉碎北狄突襲圖謀，新政練兵、糧草改制的成效一覽無餘，心中皆是暢快。
唯有立於船頭的趙真，望著江面漂浮的北狄殘旗，臉上沒有半分得勝喜色。
他俯身撈起一塊隨浪飄來的青銅腰牌，指尖反覆摩挲牌面刻下的暗紋。
這腰牌的制式紋路，分明是天牢聽王專屬暗部的信物。
湛演的北狄戰船，為何會攜帶著聽王暗部的標識？
他立刻押來被俘的叛將厲聲盤問，想要挖出令牌背後的內情。
叛將渾身戰慄，剛吐出半句隱秘，就突然大口鮮血而死。
唯一的人證驟然身死，所有線索當場斷裂，一股寒意首竄趙真心底。
方才這場大快人心的漕河阻擊戰，從頭到尾，都像是有人精心編排、演給他看的一場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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