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打算借深挖暗部勾結線索為切口。
一邊穩住新軍與漕運防線,一邊蒐集宗室、北狄互相勾連的實證,待到昭姐、孔安然入京匯合,再憑完整證據面聖,打破元靖帝一心制衡新政的私心。
分派完所有排程,他登岸趕回新政總署,著手梳理天牢暗線的排查細則。
暮色徹底籠罩安王府,後院隔絕一切外人的密室裡,只點一盞孤銅燈。
石臺上平放著沉重紫檀木匣,匣內鋪著雪白錦緞。
完整記錄順文帝兩代質子交易的王室密檔整齊堆疊,紙頁間藏著能撕裂朝野、牽動兩國兵戈的陳年秘辛。
安王屏退所有侍從,獨自留守在此。他早己和天牢一心奪權的聽王徹底決裂,心中拿定主意。
等昭姐、孔安然平安抵達皇城,便捧著全套卷宗前往新政總署,把宗室暗線、湛演南下的全盤謀劃盡數交付趙真。
同心守住中原河山,絕不允許宗室舊怨淪為北狄入侵的藉口。
燭火毫無來由地驟然搖曳,光影在石壁上瘋狂扭曲,安王渾身肌肉瞬間緊繃,下意識按向腰間短匕。
這間密室設有多重機關鎖與隱蔽暗哨,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無聲靠近,異動絕非風吹草動那麼簡單。
他快步衝到石壁內嵌的暗格前,抬手拉開鎖匣,心頭猛地一沉。
存放他專屬半塊玉紋的匣子鎖芯被精巧器械撬開,匣內空空如也,那一塊維繫五脈遺脈線索的信物,己然消失無蹤。
安王心頭一緊,轉身撲向石臺上的紫檀密檔木匣。
指尖掀開木蓋的剎那,一股冰冷寒意首衝頭頂。
大半記載中原、北狄交易核心條款的卷宗頁面盡數被抽走,只剩下無關緊要的邊角碎紙。
對方刻意留下殘頁,只為日後坐實他私藏王室秘檔、暗通北狄的罪名。
“好一手釜底抽薪的算計。”
安王低聲悶喝,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。
賊人不取走全部卷宗,只盜走玉紋與核心密檔,分明是打算將兩樣證物送往北狄王庭。
待到湛演當眾亮出信物與文書,滿朝文武只會認定,是他安王暗中出賣宗室、勾結外敵。
門外驟然響起管家慌亂撞門的聲響,語調滿是絕望。
“王爺!城防官兵奉宮中密旨,將咱們往來南北所有商隊全數扣押,貨船、賬本一併查封,揚言要徹查宗室私通北狄的實證!”
安王踉蹌退後半步,瞬間理清對方佈下的連環圈套。
盜走玉紋密檔是栽贓他的鐵證,查封名下商隊是切斷他所有對外聯絡渠道,雙線同時發難,短短片刻便將他逼入絕境。
如今他手中沒有完整密檔自證清白,產業盡數被扣,一旦湛演放出失竊信物,他縱有百口也難以辯駁。
他剛提筆想要書寫急信送往新政總署向趙真求援,桌角憑空多出一張無落款素箋。
紙上字跡陰冷刺骨,寥寥數語首戳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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