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不會是當初脅迫安王定下密約的第三方勢力？他們不願看到新法推行穩定朝野，便暗中潛入縱火損毀卷宗。”
孔安然搖了搖頭，道出其中破綻。
“那支神秘軍隊此前趕往深山馳援蘇言予三人，眼下應該還在山道沿線，沒有多餘人手摺返皇城作案。”
接連兩種推測盡數被推翻，縱火者彷彿憑空出現在總署，點燃火種之後又憑空消失，不留半分痕跡。
火場之內，大半兵制底稿與新法初稿己經被焚燒殆盡，僅剩鎖在密匣裡的終稿完好無損。
這就意味著，縱火之人目標精準，只想毀掉各地推行新政的落地卷宗，而非要徹底銷燬變法方案。
對方分明是想拖延改革進度，打亂趙真後續入朝呈上新法、推行文教吏治改制的計劃。
趙真瞬間聯想到昨夜蘇太傅私會聽王一事，立刻傳令暗衛前去蘇府探查。
沒過多久，暗衛匆匆折返稟報，蘇太傅全程待在府邸閉門不出，府中僕從皆可作證，並無派人縱火的機會。
接二連三的線索全部斷掉，幕後之人藏在層層迷霧之後，每一步算計都精準掐住新政的要害。
剛化解五路合圍的危局，又憑空冒出一樁無影縱火案，眾人再度陷入全新的困局。
就在這時，外出探查山道的一名暗衛滿身血汙衝回總署，帶來了更致命的訊息。
“大人！慎言帶隊接應蘇言予三人的隊伍，在城郊官道遭遇不明人馬伏擊，對方既不是蘇傳玉的殘兵，也不是北狄騎兵，服飾紋樣和當初解圍安王府的神秘軍隊一模一樣！
眼下接應隊伍被死死困在官道隘口，三塊玉紋岌岌可危！”
皇城正門傳來傳令兵的急報。
“元靖帝傳口諭，命趙真明日一早攜新法殘存卷宗上早朝，朝堂之上，一眾世家舊臣己經聯名上書，以總署失火、新政疏漏百出為由，請求暫緩所有改革事宜。”
層層危機環環相扣，縱火打亂卷宗、伏擊接應隊伍、朝堂舊臣發難，三樁變故幾乎同時爆發。
趙真正要排布對策，火場廢墟之中，暗衛搜出了一枚刻著王室暗紋的青銅小印，紋路樣式，竟與元靖帝御用暗衛的信物別無二致。
所有人驟然噤聲，一股寒意漫上心頭。
誰也沒有料到，這場詭異的無兵縱火案，幕後之手，竟隱隱指向了高居朝堂之上的帝王。
入夜之後，內侍悄然登門傳旨，元靖帝並未在金鑾殿公開議事。
而是將趙真單獨召入御書房私下會面。
偌大書房只點著一盞孤燈，帝王端坐案後，語氣平淡地談起新政總署失火一事。
他只輕描淡寫提及卷宗損毀有礙變法推行，半點不曾解釋火場那枚御用暗衛印信的來歷。
反倒話鋒一轉，說起五脈玉紋與當年順文帝的質子舊事，字句半遮半掩，處處藏著留白。
趙真凝神細辨，帝王話語裡既有默許制衡世家的傾向，又暗藏著忌憚新政壯大的提防。
一條條零碎資訊交織在一起，任憑他反覆推敲，也摸不透元靖帝真正的謀劃與底牌。
辭別皇宮返回殘破的新政總署，趙真暫且放下帝王留下的重重疑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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