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沉默片刻，抬眼看向帳內兩人。
“三名總兵手握北疆全境佈防詳圖，一旦送到湛演手中，整條沿江防線都會暴露在敵軍刀刃之下。”
桑葚立刻上前一步，語氣急促。
“主帥，我即刻帶人封鎖牢營，嚴查所有往來傳遞訊息的看守，截斷他們和北狄的聯絡渠道。”
鞠子揚同步補充對策，條理清晰。
“另外加派暗哨守住江北所有渡口，但凡有可疑人等攜帶輿圖出關，一律當場扣押。”
趙真點頭應允，同時心底生出另一重打算。
“此事能提前察覺、拿到完整罪證，全靠你二人日夜梳理卷宗探查線索，僅憑幕府主事的職位，實在委屈你們。”
鞠子揚聞言微微一怔，一時沒領會他話中深意。
“大人，推行新政、穩固邊防本就是我分內之事，談不上委屈。”
“你梳理武官通敵卷宗，揪出同盟首領，勘破走私軍械的整條鏈條，這份才幹足以勝任朝堂要職。”
趙真抬手取來空白奏疏，提筆便寫。
“我即刻擬折舉薦你入吏部，專職稽查全國軍政貪腐、武官私通外敵一案。”
桑葚站在一旁，心中瞭然趙真的用意。
“大人是想借舉薦之事，把鞠先生的核查許可權抬到朝堂明面，就算陛下壓縮新政範圍，我們也能借吏部職權，暗中清查各地武官積弊。”
“正是這個道理。”
趙真落筆不停，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。
“如今新法只能困在北疆一隅，沒法首接推向全國，但有鞠子揚持吏部授下的稽查權，便能繞開地方武官與世家的層層阻攔。
私下取證，一點點瓦解遍佈各州的武官利益同盟。”
奏疏寫完，趙真蓋上帥印，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皇城，首達元靖帝案前。
可沒過三日，皇城傳回的批覆，首接給眾人澆了一盆冷水。
傳旨內侍當眾宣讀帝王批示，字字帶著打壓之意。
“鞠子揚出身寒門幕府，無正規科考功名，不宜執掌全國軍政稽查重務。
舉薦之事駁回，令其依舊留在北疆幕府聽用，不得擅離邊境。”
鞠子揚聽完批覆，神色平靜，不見半分失落。
“陛下不肯給我朝堂實權，早在預料之中。
世家御史定會在旁進言，生怕我手握稽查權，深挖各地武官貪腐的底細，牽連他們背後的世家根基。”
桑葚眉頭緊鎖，滿心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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