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陸城關遇襲的急報砸在案上，趙真立刻調整佈防，抽調北疆分兵馳援內陸關口。
可分兵之後沿江防線兵力驟然空虛，湛演抓住空檔，連夜出動水師主力突襲江岸屯田與炮臺。
水師士卒缺火油箭矢，屯田營地又被鄉紳斷了糧草補給，新軍雙線拉扯疲於奔命。
短短三日連丟三處江灣隘口，死傷兵士上千，全線大敗的訊息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城。
元靖帝拿到戰報，坐在御書房內面無表情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打御案。
一旁內侍躬身等候旨意，不敢出聲打斷帝王的沉默。
“趙真手握數萬新軍，守一道江岸防線都守不住，接連損兵失地，留他手握軍政大權，遲早是心腹大患。”
元靖帝抬眼，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情面。
“擬一道聖旨，革去趙真北疆主帥、新政總署主事所有官職。
暫且留在北疆等候發落，新軍兵權拆分交由三名世家出身的武官共管。”
傳旨內侍快馬奔赴北疆大營，明黃聖旨當眾宣讀，帳內所有將士、幕僚一片譁然。
桑葚攥緊拳頭，上前一步想要辯駁，被趙真抬手攔下。
“陛下早己尋好打壓我的由頭，此番戰敗不過是遞到他手裡最好的藉口，爭辯無用。”
趙真摘下腰間帥印，輕輕放在案頭，一身重擔盡數卸下，心底卻沉甸甸壓著無數未竟的新政規劃。
“只是北疆新軍、屯田試點、監察新法，剛有起色便要交到世家武官手中，不出半月，先前所有整頓的積弊，全會死灰復燃。”
帳外腳步聲輕響，一名身著單薄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攔在門口。
對著值守親衛再三懇請，一定要面見趙真。
親衛入帳稟報，語氣帶著幾分詫異。
“大人，門外是一名今年參加春闈落第的寒門舉子。
說知曉大人推行屯田、監察新政，不顧路途遙遠特地從皇城趕來北疆，只求投奔您麾下做事。”
趙真微微一怔，抬手讓人將舉子帶入帳內。
年輕舉子進門便深深躬身行禮，眼底沒有半分因趙真被革職而生出的退怯。
“學生楊和，今年春闈策論盡數寫屯田邊防實務，卻被世家考官壓入廢卷，無緣上榜。
天下寒門學子都知曉。
唯有大人推行新政，我們才有出頭之路，如今大人蒙難，學生不願留在皇城受世家擺佈。
甘願來北疆追隨左右，哪怕只做抄錄文書的雜役也心甘情願。”
桑葚站在一旁，心中生出一絲微光。
“大人，春闈雖被世家把持，可依舊有心懷家國的寒門士子記掛新政，此人自願千里投奔，正是咱們日後收攏人才的苗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