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真望著眼前少年懇切的模樣,緊繃多日的心緒稍稍鬆動,點頭應允將蘇禾留在幕府打理文書。
皇城王府之內,安王私下邀約數名早前被趙真拉攏、暗中支援新政的朝中大臣,密室閉門議事。
房間門窗盡數緊閉,桌上攤著鞠子揚早前蒐集完整的宗室通敵卷宗,字跡密密麻麻,人證物證一應俱全。
一名吏部低階侍郎率先開口,語氣滿是憤懣。
“陛下不分青紅皂白革去趙真所有官職,世家武官趁機拆分新軍兵權。
往後新政再無推行之機,這群通敵宗室反倒安穩居於皇城,實在不公。”
另一名御史跟著附和,重重拍了下桌沿。
“宗室諸王暗中給北狄洩露內陸佈防圖,害死上千守關兵士,僅憑這份鐵證。
便可將一眾涉案宗室治罪,陛下刻意視而不見,反倒借戰敗之事打壓趙主帥,分明是偏袒皇族與世家。”
安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神色沉靜,心中早己籌謀完整對策。
“諸位與趙真一心推行新政,清楚屯田、監察、文教新法是穩住中原的根基。
如今趙真被革職,咱們朝堂之上若是再緘默不言,不出半年,新政所有佈局會被世家、宗室聯手徹底摧毀。”
“我打算聯合諸位一同聯名上書,將鞠子揚蒐集的全套宗室通敵密檔、人證供詞一併送入金殿。
當眾掀開諸王私通北狄的罪證,逼迫陛下正視宗室禍亂邊防的實情。”
戶部郎中面露顧慮,低聲道出其中風險。
“王爺,陛下本就忌憚趙真與咱們一眾支援新政的朝臣。
此刻遞上彈劾宗室的奏疏,陛下只會覺得咱們是抱團結黨,說不定還會藉機治咱們干預皇族事務的罪名,得不償失。”
安王放下茶杯,眼底透出幾分決絕。
“如今己是進退兩難,若是放任宗室、世家肆意妄為,北狄湛演年年襲擾邊境,江南漕運糧道遲早失守,天下寒門永無出頭之日。
哪怕會觸怒陛下,也必須把這份鐵證擺到金殿之上,至少能壓制宗室聯合發難彈劾的風波,為趙真與新政爭取喘息之機。”
一眾大臣互相對視,片刻後紛紛點頭應下。
“王爺所言有理,我等願一同署名上書,絕不坐視宗室通敵、朝堂黑白顛倒。”
“我回府即刻整理自己手裡查到的世家勾結宗室的旁證,一併併入卷宗,讓陛下無可辯駁。”
眾人圍在桌前,逐條核對卷宗內的人證、密信、交易賬冊,敲定次日早朝一同遞折上奏。
誰也未曾料到,元靖帝早己預判到安王一眾朝臣的舉動。
暗中備好後手,只等這份聯名奏疏送入金殿,便要藉機拆分新政管控皇族的全部許可權,埋下更深一重牽制圈套。
金殿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