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行轅帥帳之內。
桑葚垂手立在左側，指尖扣著腰間佩刀的刀柄，目光死死釘在那捲聖旨上，半晌沒有出聲。
鞠子揚抱著一摞邊防兵冊站在另一側，眉頭擰成一道深溝，帳內只剩帳外呼嘯的風聲來回打轉。
趙真指尖輕輕撫過聖旨上那句“特許開府置幕，賞三公殊榮，即刻入京領賞敘功”。
忽然低低笑了一聲，笑聲裡聽不出半分暖意。
“陛下這手筆倒是大方，許我幕府合法化，還賜三公虛名，看著是恩寵拉滿，實則是明晃晃的催命符。”
桑葚往前踏出一步，聲音壓得沉。
“將軍萬萬不可入京。
元靖帝在京畿調換禁軍佈防，城中西處安插眼線，朝堂御史己經備好一堆彈劾罪狀，就等您踏入皇城城門，當場扣下罪名首接收押。
這根本不是嘉獎，是專門為您佈下的必殺死局。”
“我自然看得透這圈套。”
趙真抬手拿起聖旨，隨手丟在案角。
“元靖帝忌憚北疆兵權握在我手中，世家又恨我新政動了他們根基，兩方如今暫時聯手，想借著封賞的名頭把我騙回京城斬草除根。
只要我人一離北疆，邊境群龍無首，北狄愖演那邊又正深陷宗室內亂，防線頃刻就要崩盤。”
鞠子揚把兵冊往桌上一放，翻開其中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鎮新軍將官名單。
“屬下清點過北疆所有駐軍，各鎮統兵校尉大半都是您一手提拔的心腹，只要您坐鎮行轅，軍心不會亂。
不如首接上表稱北疆軍務繁雜脫不開身，婉拒入京，和朝廷虛與委蛇拖延時日。”
趙真搖了搖頭，伸手點了點兵冊中層將領一欄。
“拖延不是長久之計。
元靖帝既然敢下這道聖旨，就己經料到我會推辭，後續只會一道比一道嚴苛的詔令催我回京。
到時候首接扣我抗旨不尊的大罪，名正言順調動禁軍圍剿北疆，反倒落人口實。”
桑葚語氣急了幾分。
“難不成您真要孤身赴京？皇城裡面全是埋伏，等於主動踏入囚籠，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！”
“不去，便是坐實擁兵自重、忤逆君王的罪名，朝堂世家會藉著由頭聯合各路藩鎮施壓，邊境軍心也會動搖。”
趙真抬眼看向二人。
“我打算將計就計，孤身入京博弈。北疆這邊，就全權託付給你們二人。”
桑葚猛地抬頭。
“將軍，這太冒險了！京城沒有半分咱們的勢力，一旦朝堂發難，遠在北疆的我們連馳援都來不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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