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氏集團，總裁辦公室。
蘇清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。還帶著油墨溫熱的合同草案。封面上，“九州集團與蘇氏集團關於‘星火’新能源配套專案合作意向書”一行大字，格外醒目。
她卻沒有立刻翻開，只是怔怔地看著封面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三十億。
這是蘇氏集團成立以來，接觸過的最大單筆專案。放在三天前，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餡餅，足以讓整個蘇家欣喜若狂，讓父親在病中都能笑醒。
可現在，蘇清月只覺得手中這薄薄的十幾頁紙，重若千鈞，燙得她心頭髮慌。
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，首席法務張律師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：“蘇總，意向書您看了嗎？條件太好了！利潤分成比例遠高於市場常規，預付款比例高達百分之四十，技術支援和供應鏈保障條款也極其優厚！這......這簡直像是送錢給我們啊！”
蘇清月抬起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：“張律師，你先坐。條款......確實很優厚。但你覺得，九州集團為什麼給出這樣的條件？”
張律師愣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：“這個......可能是看好我們蘇氏在本地製造業的基礎？或者，是凌盟成立後，對成員企業的扶持政策？”他說著，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。蘇氏在江城製造業中最多算中上，比它基礎好的企業不止一家。至於凌盟扶持，蘇氏現在還沒正式加入呢。
蘇清月苦澀地笑了笑，將意向書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附加條款下一行不起眼的小字：“你看這裡。”
張律師湊近一看，只見那行小字寫著：“本合作意向基於凌先生對蘇氏企業的關照而確立，最終解釋權歸九州集團所有。”
凌先生。
三個字，像三根針，輕輕刺在蘇清月心上。
張律師倒吸一口涼氣，瞬間明白了。他不是蘇家人，對凌霄與蘇家的恩怨瞭解不深，但也聽說過一些傳聞。此刻看到這行字，所有疑惑都解開了，但隨之而來的不是喜悅，而是一種莫名的寒意。
“蘇總，這......”張律師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月合上意向書，聲音有些疲憊，“張律師，麻煩你帶團隊仔細稽核每一處細節，不要有任何疏漏。這個專案......我們必須要接，而且要做得完美。”
“我明白，蘇總放心。”張律師鄭重地點點頭，拿起意向書退了出去。走到門口，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光影中的蘇清月，忽然覺得這位年輕的女總裁，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和孤寂。
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。
蘇清月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多畫面：民政局外他簽字的背影，雲頂餐廳外漫長的等待，地下拳場他如天神降臨般的出手，機場他接過花又淡漠離開的眼神，還有那夜在雲頂天宮庭院中，他對著夜空飲酒時，那深不見底的孤寂和悲傷......
她猛地睜開眼，胸口一陣窒悶。
這個專案，是補償？是施捨？還是......一把懸在蘇家頭頂，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？
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：蘇家的生死，全在他一念之間。他能隨手給出三十億的專案，也能隨手收回，甚至讓蘇家萬劫不復。
手機震動起來，是母親王梅打來的。蘇清月深吸一口氣，接通。
“清月啊！好訊息！天大的好訊息！”王梅的聲音興奮得幾乎要穿透聽筒，“你爸剛接到電話，說九州集團那個三十億的專案給我們了！是不是凌霄給的？肯定是他！我就說嘛，他心裡還是有你的！你們趕緊復婚，這專案不就穩穩的是我們家的了？到時候......”
“媽。”蘇清月打斷母親滔滔不絕的幻想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專案是給了，但附加條款寫得很清楚，是基於‘凌先生的關照’。這意味著什麼，您明白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王梅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點不以為然：“那又怎麼樣？關照不就是照顧嗎？說明他念舊情！清月，你可要抓住機會，男人嘛，哄哄就好了。你現在就去找他，跟他說點軟話，最好能讓他來家裡吃頓飯，媽親自下廚......”
“他不會來的。”蘇清月的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，“媽，您還沒明白嗎？這不是恩賜，這是警告。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，蘇家現在擁有的一切，都是他給的。他能給，也能收。”
王梅似乎被噎住了，半晌才嘟囔道：“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......反正專案到手了就是好事。你趕緊把合同簽了，把專案做好，讓他看看你的能力，說不定就回心轉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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