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月沒有離開。
她抱著檔案，重新在石凳上坐下。
涼亭裡還殘留著凌霄的氣息，混合著淡淡的酒香。石桌上，那隻空酒杯靜靜立著，杯沿還沾著一點未乾的酒液。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杯子。
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她卻覺得心裡暖暖的。
剛才凌霄讓她坐，沒有趕她走。這是三年來第一次，他沒有在她靠近時流露出明顯的排斥。
蘇清月把檔案放在一旁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就這麼安靜地坐著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下來。檔案已經送到了，凌霄也說明天再籤，她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。
可她就是不想走。
彷彿只要多坐一會兒，就能多感受一點他的氣息，多靠近他一點。
夜色靜謐，月光如水。
蘇清月抬頭看天，雲頂天宮地勢高，從這裡能看見大半個江城的夜景。萬家燈火如繁星墜落，繁華又寂寞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，剛結婚的時候。
那時凌霄剛從北境回來，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味。他們住在蘇家老宅的雜物間，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床。一個衣櫃。一張書桌。
晚上，她常常睡不著，就趴在窗邊看星星。
凌霄會默默給她披上外套，然後坐在書桌前，一坐就是半夜。她問他為什麼不睡，他總是說“不困”。
現在想來，他或許是不適應這種平靜的生活。從屍山血海的戰場回到柴米油鹽的日常，那種落差，她當時不懂。
“我真是個瞎子。”蘇清月低聲自語，眼淚又湧上來。
她擦掉眼淚，深吸一口氣。
不能哭。
哭了就是示弱，就是博同情。凌霄最討厭弱者，她要變得強大，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。
正想著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蘇清月渾身一僵，以為是凌霄去而復返。她趕緊整理表情，轉過身——
來的不是凌霄，是鬼刃。
鬼刃一身黑色勁裝，如同夜色中的影子。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，上面放著一壺熱茶和兩隻新茶杯。
“蘇小姐。”鬼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，“尊主讓我送茶來。”
蘇清月愣住了。
凌霄......讓鬼刃給她送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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