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，是凌霄。
他換了一身衣服，簡單的灰色家居服，少了平時的凌厲，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。但眼神依舊深邃，看不出情緒。
“還沒走？”他在石凳對面坐下。
蘇清月趕緊擦掉眼淚，努力讓聲音平靜：“我......我想再坐會兒。”
凌霄沒說話，自己倒了杯茶。
兩人又陷入沉默，但這次，蘇清月沒那麼緊張了。
她偷偷看他，發現凌霄的眉頭微微皺著，似乎有什麼心事。
“你......”她試探著開口，“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？”
凌霄抬眼看她。
蘇清月趕緊補充：“我是說......北境的事。或者......你兄弟的事。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，但她明顯感覺到，凌霄的眼神變了。
那是一種瞬間的銳利，像沉睡的猛獸突然睜開眼。
但很快，那銳利又收斂了，變成一種深沉的疲憊。
“你怎麼知道兄弟的事？”凌霄問，聲音很平靜。
蘇清月老實回答：“我猜的。天魁星在查舊案，你又經常一個人坐著......我想，能讓你這麼在意的，除了戰場上的事，可能就是曾經信任的人。”
凌霄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蘇清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他才緩緩開口：
“你說，兄弟為什麼會背叛？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酒後的沙啞，還有一絲蘇清月從未聽過的......迷茫。
她心臟狂跳，知道這是凌霄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脆弱。
她必須小心回答，不能敷衍，也不能自作聰明。
“也許......”她斟酌著用詞，“他有不得已的苦衷？”
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。這算什麼回答？太蒼白，太虛偽。
果然，凌霄冷笑一聲。
“苦衷？”他重複這兩個字，語氣裡滿是嘲諷，“就是貪慾。”
蘇清月不敢接話。
凌霄端起茶杯，卻沒喝，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。
“我把他當兄弟，過命的兄弟。”他緩緩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在北境，零下四十度，我們分最後一塊壓縮餅乾。子彈打過來，我推開他，自己中彈。他受傷感染，我揹著他走了三十公里雪路，找到醫療隊時，我膝蓋以下全凍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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