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分公司總裁辦公室的燈，亮了一整夜。
蘇清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合同影印件，旁邊散落著各種財務報表。公司註冊資料。銀行流水記錄。她的眼睛佈滿血絲，手指因為長時間翻閱紙張而微微顫抖。
窗外天色從漆黑轉為深藍，再轉為魚肚白。
她一夜未眠。
三天前簽下的那份“戰略採購合同”，此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她的脖頸上。五千萬的預付款已經打出去，對方承諾的“高階電子元器件”卻變成了一倉庫的劣質廢品。那家名為“環宇科技”的公司，收款後法人失聯，辦公地址人去樓空。
更致命的是，合同條款中隱藏著極其苛刻的違約條款——如果凌盟京城公司不能在十五天內完成這批“貨品”的驗收並支付尾款，將面臨三倍的違約金賠償。
一點五億。
蘇清月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時，幾乎暈厥。她強撐著沒有倒下，因為倒下也沒有用。
分公司的賬戶已經被法院臨時凍結，理由是“涉嫌合同詐騙案件的關聯方”。雖然只是臨時措施，但公司的日常運營已經受到嚴重影響。員工們竊竊私語，幾個原本就搖擺不定的中層管理已經開始悄悄投簡歷。
她知道這是蕭家的報復。
那天在商圈晚宴上，她拒絕了蕭家旁系子弟蕭明遞過來的那杯酒，也拒絕了對方暗示的“合作”。她記得蕭明當時陰冷的笑容：“蘇總，京城的水很深，一個人走路，容易摔跤。”
她當時只是禮貌地笑了笑，轉身離開。
現在，她摔倒了，摔得頭破血流。
手機就放在手邊，螢幕暗著。她無數次想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，那個存為“凌霄”的號碼。手指懸在螢幕上，卻始終沒有落下去。
“我不想總是依賴他。”
這個念頭像一根刺，紮在她的心裡。從江城到京城，從那個需要他拯救的蘇清月，到如今獨當一面的分公司負責人，她走了很遠的路。每一次危機，都是凌霄出手解決；每一次困境，都是凌霄為她掃清。
她感激，但也痛苦。
她不想永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，不想永遠是他需要保護的累贅。她想證明自己，證明她蘇清月配站在他身邊，而不是隻能躲在他身後。
“這次，我自己來。”
她咬緊牙關，重新翻開那些資料。合同是法務部稽核過的，表面上看不出問題。但問題就出在“貨品規格”那一欄——用了極其專業的術語描述，指向的是一種市面上幾乎不流通的特殊型號。而對方提供的“檢驗報告”和“樣品”，都是偽造的。
專業，太專業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商業欺詐，這是針對她。針對凌盟精心設計的陷阱。對方算準了她急於開啟京城市場的心態，算準了她對某些專業領域的不熟悉，也算準了凌盟初來乍到。人脈不足的弱點。
“環宇科技......”蘇清月喃喃念著這個名字，在電腦上搜索著一切相關資訊。
註冊時間：三個月前。
註冊資本：一百萬。
股東：兩個自然人，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。
業務範圍：電子元器件貿易。
太乾淨了，乾淨得不正常。這種公司，怎麼可能拿到那種特殊型號的代理權？又怎麼可能讓凌盟的法務部在稽核時沒有發現破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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