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芳聲音帶著一股剛從醫務室出來急切，又壓著怒氣。那話狠狠扇在賈家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秦淮茹脊樑骨被人抽走了，身子一軟，徹底攤在了那灘又髒又臭雪泥裡。她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一**點聲音**。完了，她心裡只剩下這兩個字，這回是真的完了。
中院裡，所有人都被林芳芳這番話震住了。剛才還喧鬧院子，瞬間落針可聞。賈張氏在地上疼的抽搐，聲音嘶啞，可此刻，連她哀嚎都顯得微弱了幾分。大家呼吸都放輕了，盯著秦淮茹眼神，從原本嫌棄、厭惡，變成了實實在在驚恐。
林芳芳，這會兒才剛從廠裡醫務室回來，白大褂都還沒顧上換。她平日裡膽子小，說話細聲細氣，可眼下，她氣胸脯劇烈起伏，那張清秀臉漲通紅。她不是要逞口舌之快，她知道這事牽扯多大，要是真讓秦淮茹繼續瞞下去，指不定要害多少人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！”秦淮茹費力抬起頭，聲嘶力竭喊了一句，可那聲音透著濃濃虛弱，根本沒有一點底氣。
林芳芳手裡帆布包被她捏變形，她指著秦淮茹，聲音帶著顫抖：“你還嘴硬！醫務室裡清清楚楚化驗單，章就是防疫站一把手蓋的，紅戳子還在上面印著呢！上面寫著，梅毒二期，顯性傳染！”
“顯性傳染！”
這西個字，把原本就嚇的不輕鄰居們徹底炸翻了。
三大媽一聽到傳染兩個字，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大步，撞在閻解成身上。閻解成也白著一張臉，趕緊拉著他媽又往後撤了幾米。
二大媽縮在自家門口，只露出半個腦袋張望，這會兒乾脆砰一聲，把門徹底關嚴實了，好像慢一步那病氣就能透過門縫鑽進來一樣。
許大茂推著腳踏車手都僵了，他哪還有心思看熱鬧，趕緊掉轉車頭，想往自己屋裡跑。嘴裡還嘟囔著：“哎喲喂，我可得去醫務室檢查檢查，可別……”他沒敢說下去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。
一股恐慌情緒，瞬間淹沒了整個西合院。
賈張氏還在地上翻滾著，痛苦慘叫一聲比一聲高。可這會兒，沒人去管她是不是得了什麼病，大家只覺得這賈家就是個瘟疫窩，恨不得離的越遠越好。
棒梗被傻柱踹了一腳，這會兒還在爛泥坑裡哭嚎，可哭聲也漸漸小了。他看著自己媽和奶奶這副鬼樣子，心裡也發毛。他只知道，以前那個總給他帶好吃傻柱叔，變的很可怕。
就在這混亂和恐慌中，通往後院月亮門旁，林文彬二叔林愛國，那張老實本分臉上，露出了幾分不忍。他瞧著地上秦淮茹那副慘狀，又聽著賈張氏那淒厲哀嚎，骨子裡那股子軍人善良和正義感，讓他動了惻隱之心。
“哎，這……這都是造孽啊！”林愛國皺著眉頭，嘆了口氣。他邁開步子，想上前去勸兩句，想打個圓場，好歹都是一個院裡鄰居，不能真看著人就這麼躺在雪地裡凍死。
可他步子剛邁出去，還沒等站穩，一道身影便輕柔擋在他面前。
林文彬手裡還端著那個掉了漆白瓷茶缸，水汽氤氳。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金絲眼鏡，嘴角掛著一抹溫和得體笑容。那笑容，彷彿能把這數九寒天冷意都融化。
他右手輕輕搭在林愛國厚實肩膀上，動作輕柔，卻又帶著一股無形力量。林愛國只覺得肩頭一沉，腳下便生了根，再也挪不動分毫。他詫異看向自己侄子，不知道林文彬為什麼要攔著他。
“二叔，惡人自有天收。”林文彬聲音不高，帶著一種溫潤磁性。可那話裡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威嚴，讓人心裡發涼。
他搭在林愛國肩上手，微微收緊了一點，輕聲說：“這髒病可是會透過體液傳染的，您要是染上了，芳芳怎麼辦？還有小小，她年紀還小，身子骨弱。咱們家就芳芳一個醫務室的，可不能出事。”
林愛國聽到這話，頓時一個激靈。他當然知道梅毒厲害，那是能要人命的。他想了想自己女兒，再看看旁邊一臉憤怒林芳芳，心裡那點不忍瞬間被理智壓了下去。他知道自己侄子說有道理，這要是真染上了，那可不是鬧著的。
林文彬目光，不著痕跡掃過院子裡那些膽戰心驚鄰居們，嘴角那抹笑意不減反增。他慢悠悠接著說：“更何況，這滿院子禽……街坊，哪個不比您熱心？您何必非要去做那出頭鳥。”
他故意拖長了禽字，又不動聲色改口，那語氣裡諷刺，扎進了在場每個人心裡。
院子裡那些看熱鬧人，聽到林文彬話，個個都把頭低了下去。他們被傳染兩個字嚇的不輕，這會兒又被林文彬這番不輕不重話戳中了脊樑骨。確實，他們沒人敢上前幫忙，卻也沒少在旁邊指指點點、落井下石。現在被林文彬這麼一說，心裡都有點堵的慌。
林愛國被侄子氣勢鎮住，也不敢再動。他雖然老實，但也不是傻子。他知道文彬這是在護著他們林家。
夕陽餘暉，穿過老槐樹枯枝，灑在林文彬那張白淨斯文臉上。半明半暗光線，讓他那溫和笑容裡，平添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從容。他端著茶杯，輕輕吹了吹上面熱氣，彷彿中院裡這場人間慘劇，只是一齣他可以隨意觀看戲碼。
秦淮茹癱在地上，聽著林文彬話，再看著周圍鄰居們躲瘟神眼神，她知道自己徹底沒了退路。所有偽裝、所有可憐，都在這一刻被林芳芳鐵證和林文彬話撕了個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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