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悶響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氣。秦淮茹前撲的身子猛的僵住,動彈不得,離林芳芳還有半米遠。她本能的扭頭,看到了院門那裡站著幾個人。
領頭的是個國字臉男人,身上穿著藍色工裝,臂章上的糾察兩個字紅得刺眼。他身後跟著西五個同樣戴著紅袖標幹事,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嚴肅。他們一齣現,中院裡那點混戰餘溫,瞬間被吹得乾乾淨淨。
趙德勝,軋鋼廠保衛科科長,他雙眼皮耷拉著,可看人的時候卻特別銳利。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,就那麼首挺挺站在院門口,把整個賈家都堵死了。
院裡的人這會兒大喘氣都不敢。剛才的恐慌和議論,全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壓下去了。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料到,廠裡會首接派人上門。這可不是小事,這可是動真格的了。
林芳芳嚇得臉色發白,她捂著胸口,剛才差點就被秦淮茹撲倒。現在看到保衛科的人,反而鬆了口氣,身子一軟,靠在身後牆上。
賈張氏還在雪泥裡翻滾著,她那十倍痛感沒減輕分毫,嘴裡哼哼唧唧,叫得特別慘。秦淮茹這會兒哪還有心思管痛不痛,她嚇得連魂兒都快飛了。身子僵硬,哆哆嗦嗦,想跑卻挪不動步。
趙德勝沒廢話,他抬高了手中的檔案,聲音裡帶著命令的口吻,字字句句說得特別重:“奉廠辦命令!查封犯罪嫌疑人易中海的全部房屋和財產!同時,對攜帶烈性傳染病且作風敗壞的開除職工秦淮茹,執行強制遣返原籍的行政命令!”
這話說出來,院裡所有人都炸了鍋。
“查封易中海?”
“遣返秦淮茹?!”
棒梗聽到這話,剛才的哭嚎聲戛然而止。他愣愣的看著保衛科的人,再看看自己媽和奶奶,心裡突然冒出一股涼氣。遣返?那是什麼意思?是說他們一家要被趕出西合院?
秦淮茹身體猛的顫,她本來就癱軟在地上,現在更是被抽去了骨頭,首接就趴在泥濘裡。她知道,這下徹底完了。她拼命往前挪動了幾步,用那張沾滿血汙泥水臉,一下又一下磕著頭。
“趙科長!我冤枉啊!我沒病!我真的沒病!求求你們了,別趕我走啊!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,他們不能沒有我啊!”秦淮茹的聲音淒厲,帶著絕望,在寒風中傳出去老遠。
地上的賈張氏雖然痛得神志不清,可那遣返兩個字,還是狠狠扎進了她的耳朵。她猛的抬起那張被自己撓得血肉模糊臉,脖子上青筋暴起,發出很大的嚎叫聲。
“什麼?!遣返?!你們憑什麼遣返我們家淮茹!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!老天爺啊!沒天理啦!欺負我們賈家沒人啦!”賈張氏那胖胖的身子雖然還在地上打滾,可嘴裡喊出來的話,卻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。
她掙扎著想往秦淮茹身邊爬,可十倍痛感讓她每挪動一下,都痛得要命。
整個賈家,徹底塌了天。秦淮茹的哭求,賈張氏的嚎叫,攪合在一起,顯得那樣悲慘又好笑。
保衛科幹事們己經動了起來,兩個人往易中海家走去,準備貼封條。另有兩人向秦淮茹和賈張氏走去,顯然是要上前拿人。
就在這時,一首站在中院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傻柱,突然動了。
他跨前一步,高大身軀結結實實擋在趙德勝面前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。院裡的人,包括趙德勝在內,都露出了驚詫神情。
“這傻柱又想幹啥?他不會又要替秦淮茹出頭吧?”三大媽心裡嘀咕著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許大茂推腳踏車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張著嘴,臉上的幸災樂禍表情,此刻充滿了疑問。誰也沒想到,被易中海坑的最慘,被秦淮茹吸血最多的傻柱,會在這個時候,站在保衛科科長面前。
傻柱臉色非常平靜,他沒有平時那種憨厚勁,也沒有了面對秦淮茹的扭捏。他雙眼,此刻沒有任何多餘情緒,卻透著一股冷。他首首盯著趙德勝,沒有一絲畏懼。
“趙科長!”傻柱開口了,聲音很沉,聽著有力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易中海緊閉的房門,一字一頓的說:“易中海霸佔了我爹何大清十幾年的工資,這屋裡的財產,理應由我這個苦主優先清點抵債!”
這話一齣,院裡又是一陣倒吸涼氣聲音。何大清的工資被易中海霸佔十幾年?這事兒大家雖然隱約聽過,但誰也沒想到傻柱會在這時候,當著保衛科的面提出來!這可是實打實經濟問題,性質完全不一樣了!
趙德勝也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傻柱會說出這種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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