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彬下山的時候，天剛擦亮。
東邊的山頭漏出一線灰白，把村子的輪廓從黑暗裡剝出來，炊煙沒有雞鳴沒有，整個村子死氣沉沉的連條野貓都見不著。
他腳步沒停，首奔村中間的曬穀場。
周嫂子己經在那兒等著了，獵槍靠在石磨上，旁邊站著七八個漢子，有昨晚在趙家院子裡見過的，也有後半夜聽了訊息趕過來的。
林文彬把帆布包往石磨上一擱，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
“人齊了沒有？”
“能動彈的都來了”，周嫂子的嗓子還是啞的，“老弱病的沒叫。”
“夠了。”
林文彬從兜裡摸出那本軍官證，在手裡掂了掂沒翻開。
“山上的情況比我預想的嚴重，有人在咱們村後山的龍脈上釘了九根樁子，把整條山脈的氣脈截斷了倒灌進祖墳底下，村裡人得的病根子全在這兒。”
底下一片死寂。
“我得上山把那九根樁子拔了，但這事不能硬來，得一根一根破需要人手幫忙搬石頭清場地，誰願意跟我上去？”
話音落了不到兩秒，周嫂子第一個開口。
“我去。”
“算我一個”，趙三的堂兄弟趙老西站出來，膀大腰圓手裡攥著把柴刀。
“我也去！”
“算上我。”
七八個人全舉了手。
訊息傳的快曬穀場上的人越聚越多，先是十幾個再是二十幾個，到後來能走動的幾乎全出來了，婦女老人半大小子烏壓壓擠了一片。
林文彬正要分派人手，曬穀場南邊的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老支書來了。
身後跟著五個民兵都穿著舊棉襖，腰裡扎著布條，兩個端著土槍的走在最前頭，槍口朝下但手指頭搭在扳機護圈上。
老支書走到人群邊上，站住了。
他看了看曬穀場上的陣仗，又看了看站在石磨旁邊的林文彬，濃眉擰到了一塊兒。
“幹什麼呢，一大早的，聚這麼多人。”
周嫂子搶在前頭開了口。
“老支書，林大夫要上山拔那些害人的樁子，把咱們村的病根除了。”
“拔樁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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