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後退了兩步，踩到一塊石頭，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，旁邊一個民兵伸手扶了他一把，被他一胳膊甩開。
“不可能！他說了的！他答應過我！只要我配合，小虎就沒事！他親口答應的！”
老支書的嗓子撕了，聲音尖的都不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能發出來的。
“他還答應了什麼？”林文彬問。
老支書愣住了。
“他答應你的事情裡頭，有哪一件兌現了？”
曬穀場上死一般安靜。
老支書的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，他扭頭就跑，旱菸杆子也不撿了，踩著凍硬的土路往村東頭衝。
兩個端槍的民兵面面相覷，槍口垂了下去。
周嫂子攥著獵槍，牙咬的咯吱響。
“這個老東西。”
趙老西的柴刀握緊了。
“他引來的？那些樁子是他幫著埋的？”
底下的人群炸了鍋。
“怪不得封村這麼積極！原來是做賊心虛！”
“我男人在炕上躺了十來天，差點沒命，竟然是他乾的？！”
罵聲哭聲拍大腿的聲音攪在一起，有人罵的嗓子劈了，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，有人操起鋤頭就要往老支書家跑。
“都站住。”
林文彬的聲音不高，但人群裡衝出去的幾個人硬生生剎住了腳。
“先別鬧，他也是被人騙了，騙他的那個道士才是真正的禍根，打他罵他不解決問題，把山上的東西破了才是正事。”
正說著，村東頭傳來一聲嚎叫。
是老支書的聲音。
那叫聲撕心裂肺，隔了半條街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林文彬拎起帆布包就走。
周嫂子和趙老西緊跟在後頭，再後面呼啦啦跟了一串人。
老支書家的院門大敞著。
屋裡，老支書跪在炕邊，兩隻手死死抓著被子角，渾身抖的不停。
炕上躺著個小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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