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悶得慌。
林愛國一屁股癱在地上,那張臉灰得嚇人,嘴唇哆嗦著,翻來覆去就兩個字:“完了......完了......”
房契,地契,那是林家三代人在這院裡立足的根!沒了這兩張紙,這就不算家,頂多算個窩棚!
急火攻心,林愛國眼前一黑,身子一晃就要栽倒。
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。
是林文彬,他力氣大得嚇人,硬是把二叔下墜的勢頭給止住了。
“東西丟了能找,人要是垮了,那就真完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聽不出什麼情緒,但就是有股讓人安心的勁兒。
把二叔扶到床上躺好,林文彬推了推眼鏡,平靜地開口:“房契的事先擱著。今晚,我先讓你這條腿有感覺。”
說完,他從懷裡掏出個黑布包,在桌上攤開。
燈下,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,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。
林芳芳看著林文彬捲起二叔的褲管,露出那條萎縮變形。滿是疤痕的腿,帶著哭腔問:“哥......協和的專家都說這腿廢了,骨頭都長死了......你這......行嗎?”
林文彬沒吭聲,只是專注地抽出一根最長的針。
兩指一捻,手起針落,快得只留下一道虛影!
他下的每一個穴位都刁鑽得很,看得林芳芳大氣都不敢喘。
林文彬額頭上見了汗,手卻穩得很,在針尾上捻動,把一股氣勁往二叔那條死腿裡送。
“二叔,什麼感覺?”他問。
林愛國咬著牙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。
這條腿早就跟木頭一樣,沒知覺。可現在......一股熱流順著針眼往骨頭縫裡鑽!緊接著,就是鑽心的癢!
“熱......熱了!”
林愛國猛地睜開眼,一臉不敢相信的狂喜,聲音都變了:“有螞蟻!骨頭裡好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!癢!真他孃的癢啊!”
癢,就說明神經有反應了!
林芳芳捂著嘴,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她看著哥哥的背影,感覺那麼陌生。
這哪裡是那個悶頭讀書的大哥?這簡直就是神仙下凡,把她二叔從死路上給拉了回來!
一炷香的工夫。
林文彬收了針,撥出一口氣,臉色有點白。
他隨手扯過一張紙,筆走龍蛇寫下一張方子遞給林芳芳:“百年雷擊木心。極寒雪蓮鬚......針灸通了經絡,想斷骨重生,還得靠猛藥養。”
“這幾味藥不好找,得用猛藥才能讓斷骨重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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