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止血鉗夾在傷口上,可血還是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,很快就把手術檯下的地面染紅了一大片。
廠裡醫務室的王大夫,拿著紗布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,他滿頭大汗,臉色比躺著的劉師傅還白。
“不行了!廠長,真的不行了!”他扔掉手裡的血紗布,帶著哭腔對門外喊,“動脈破了!血根本止不住!再拖下去人就沒了!必須馬上送醫院,截肢!晚了命都保不住!”
“截肢”兩個字,像是一記重錘,砸在了劉師傅家人的心口上。
“不!不能截啊!”
劉師傅的老孃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抱著楊廠長的腿就哭嚎起來,“廠長!求求您了!俺們家就靠他一個頂樑柱啊!他要是沒了腿,我們這一家子可怎麼活啊!不能截啊!”
剛過門沒多久的年輕媳婦也哭癱在地上,一時間,哭喊聲。哀求聲混在一起,讓整個醫務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楊廠長的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,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。
劉師傅是廠裡的八級工,是勞動模範,技術標兵!現在市裡正在抓安全生產典型,要是他這個典型在廠裡出了事,還落了個終身殘疾,他這個廠長也別想幹了!
他猛地一回頭,指著旁邊臉色慘白的副廠長李懷德,破口大罵。
“李懷德!這就是你他媽抓的安全生產?啊?這就是你的工作成果?平時讓你們檢查裝置,檢查流程,你們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!”
“我告訴你!今天劉師傅要是廢了,你也別想好過!你這個副廠長,明天就給我滾到車間擰螺絲去!”
李懷德被罵得狗血淋頭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他心裡卻把那個請了假的易中海罵了一萬遍!這出事的車間,正是易中海負責的片區,雖然那老東西躲了,但這口黑鍋,自己是背定了!
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候,一個去找人的工人跑了回來,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廠......廠長,沒......沒找著,不知道幹啥去了。”
“廢物!”楊廠長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人群裡,一個年輕護士早就看許大茂吹牛不順眼,這會兒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。
“我就說嘛,什麼神醫,肯定是許大茂那個大嘴巴吹出來的。真有本事早來了,我看就是個騙子,怕砸了招牌,嚇得跑路了!”
這話雖然聲音小,但在死寂的醫務室裡,卻格外清晰。
絕望的氣氛,瞬間籠罩了所有人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嘎——”
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,在醫務室門外響起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看去。
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,像是憑空出現一樣,穩穩地停在了門口。
車門開啟。
辦公室主任連滾帶爬地先跳了下來,然後恭恭敬敬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。
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,一個穿著乾淨中山裝,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,不緊不慢地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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